第二天,李山峰带着老孙挑了两块废控制板,一台旧电视机,还有几个缺角的塑料壳。
韩建国在旁边逐件登记,写完后还让两人按手印。
老孙嫌麻烦。
“几块破烂,还整这么大阵仗。”
韩建国头也没抬。
“破烂从厂门出去,也得有路。”
李山峰按完手印,把纸递回去。
“韩科长说得对。”
傍晚,维修棚里亮起灯。
老孙蹲在电视机后面接线,额头冒着汗。
“这根线别碰,碰错了能把你手麻半天。”
“俺也去不碰。”
“电源接上了,试试。”
李山峰把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
啪!
电视机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下去。
老孙骂了一句。
“稳压管坏了。”
“仓库有吗?”
“有新的,不能拿。”
“俺也去去废品站找。”
李山峰骑着自行车跑了三条街,在废旧电器堆里翻出两台坏收音机,拆出一个能用的零件。
等他赶回维修棚,天已经黑透。
老孙把稳压管焊上去。
屏幕亮了。
雪花点在屏幕上跳。
李山峰从包里掏出一张从苏联带回来的旧游戏卡,插进自己拼出来的线路板。
画面歪歪扭扭,音乐断断续续。
屏幕上却真跳出一辆小坦克。
老孙愣住了。
“还真能玩?”
李山峰抓起手柄按了两下,小坦克朝前开,撞上一堵砖墙。
“能玩就能卖。”
“卖给谁?”
“周边农村。”
“农村谁花钱买这个?”
“过年赶集,孩子手里有压岁钱,大人不舍得买电视,舍得掏几毛钱让孩子玩一把。”
老孙盯着屏幕。
“你想摆摊?”
“摆摊不够。”
李山峰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
五分钱一局。
“俺也去弄十台,放到公社供销社,集市,理发店门口。谁想玩,投币。”
老孙皱起眉。
“游戏卡从哪儿来?”
“我手里还有一批压货。”
“电呢?”
“接小卖部的插座,分他们钱。”
“机器坏了呢?”
“咱们修。”
老孙看着眼前这台歪壳子游戏机,半天才冒出一句。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李山峰把手柄递给他。
“孙师傅,敢不敢跟我干?”
老孙接过去,操纵小坦克打掉一个目标。
“分我多少?”
“净赚四六,我六你四。”
“你咋不说五五?”
“我跑市场,你修机器。”
“行。”
三天后,第一台游戏机摆进平房区外的小卖部。
木壳上刷了红漆,屏幕前钉着一块玻璃,投币口用铁皮焊成,旁边贴着手写纸条。
五分钱一局。
放学铃响后,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进来。
“山峰哥,这玩意儿咋玩?”
“钱放这儿,按这个红按钮。”
一个小男孩掏出五分钱塞进去。
屏幕亮起,小坦克开上地图。
孩子围在机器前,嘴里喊个不停。
“往左,往左!”
“前头有炮!”
“俺也去来一把!”
半个小时,铁盒里叮叮当当落了十几枚硬币。
李山峰蹲在门边数钱,脸上沾着机油。
小卖部老板端着茶缸走过来。
“这东西能挣钱。”
“明天再摆两台。”
“俺也去这儿地方小。”
“你俺也去啥,学彪子啊?”
老板咳了两声。
“我说,你这机器多弄点,我认识几个屯子的供销员。”
李山峰抬头。
“能放进去?”
“分成说清楚,啥都能放。”
傍晚,他拎着铁盒回了朝阳沟。
李卫东正坐在炕头修猎枪,见他进门,先看见那双沾油的棉鞋。
“厂里把你撵回来了?”
“没有。”
“那你回来干啥?”
李山峰把铁盒放到炕桌上,倒出里面的硬币。
哗啦一声。
李卫东停下手里的活。
“哪来的钱?”
“废料拼的游戏机,摆小卖部收的。”
“厂里的废料?”
“魏哥签字,韩建国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