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笑了笑。
“技术人员之间,互相照应很正常。”
小蒋站在旁边,手掌藏在衣袋里,拇指压住录音机的开关。
齿轮轻轻转着。
高桥把文件合上。
“山本先生,松菱电工已经卖给山河通信,专利和生产线都在这里。”
“产权可以谈。”
“谈什么?”
“富士通愿意出钱买回一部分。”
“买回去做什么?”
“恢复日本市场供应。”
高桥把文件推回去。
“这里的电源模块已经解决了二号机柜烧板问题,六十四路样机也通过测试,山河通信给了团队实验室和住房,合同一项没少。”
山本脸上的笑淡了。
“您真相信这家厂能活下来?”
“能。”
“资金断了,材料断了,许可证也可能被收回。”
“许可证是中国发的。”
高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山河通信遇到麻烦,会自己解决,富士通不用操心。”
山本站起身。
“高桥先生,您拒绝这份合同,会让团队失去回国机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高桥把自己的合同拿出来,指着最后一页。
“我和李先生签的是五年合同,提前离开要支付违约金,富士通愿意替我付吗?”
山本没有答。
小蒋按停录音机。
李山河伸手接过那份回国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山本先生,你带着这份东西来劝人回国,谁给你的名单?”
“名单?”
“高桥团队二十七个人,原来的岗位,家属住址,工资标准,连谁家孩子在哈尔滨上学都写了,你说是来探望朋友?”
山本把公文包合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换个说法。”
李山河把录音机放到桌上。
里面传出山本刚才的声音。
“山河通信拿的是外国芯片,设备也有日本技术,富士通愿意帮忙清理合同,您回国后还能继续主持原来的项目。”
山本脸上的神色停了片刻。
陈守仁拿起录音机,按下停止键。
“这是你刚才说的话。”
“录音来源不合法。”
“你可以去告。”
李山河拿出另一盘磁带。
“这盘录的是你车里的人,里面提到新厂停工和建材造假,你要不要听?”
山本伸手去抓磁带。
赵刚从门边跨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坐下。”
山本盯着赵刚。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你还没走出厂门,算不上拘禁。”
李山河把磁带装进盒子。
“富士通给谁的钱?”
山本咬着牙。
“我只是来谈合作。”
“松北建材公司是谁介绍的?”
“我不知道。”
“王海认识你车里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王海。”
李山河看向小蒋。
“把录音送给公安和邮电部,山本先生的合同也送一份,标注他想挖走山河通信工程师。”
山本脸色变了。
“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
“富士通在中国有合法业务。”
“合法业务可以谈,收买供货商,伪造材料,诱导工程师离岗,这些事也合法?”
山本转向高桥。
“高桥先生,你不管吗?”
高桥站在原地。
“我管不了富士通做什么,只能管我的团队去哪里。”
“你会后悔。”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
高桥把传真撕成两半。
“当年松菱只想着卖设备,没想到电源标准会卡住整套系统,李先生把工厂买下来,留下我们二十七个人,也留下了技术,富士通现在来谈回国,我看得懂。”
小蒋把碎纸收进信封。
“他说得很清楚。”
门外,韩建国带人押着王海走进来。
王海见到山本,脚步停了停。
韩建国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二哥,从王海身上搜出两张汇款凭条,收款方是松北建材公司,付款方是东京一间贸易行。”
李山河拆开凭条。
第一张是定金,第二张写着工程停工后的追加款。
王海嘴唇动了动。
“我只负责送货。”
“谁让你换钢牌?”
“我不知道。”
韩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