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您和那些寡头不一样。”
“少拿这种话哄我。”
“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留着进了大连再说。”
李山河回到驾驶舱,电台再次响起。
这回传来的声音带着长途线路的杂音。
“山河。”
“周叔。”
老周没有立刻说话,呼吸声隔着电流传来。
“船到哪儿了?”
“刚出马六甲,海军编队已经接上。”
“我知道。”
“美国人的监视船退了。”
“他们不会再靠近。”
李山河望着窗外,那艘驱逐舰正压住左侧海浪,舰艏切开一道长长的白线。
“周叔,您安排得够快。”
“你这一路拖着五万吨钢铁回来,我要是慢半步,回头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国内准备接船?”
“大连港已经清空两个泊位,军方接收组连夜进场,船厂专家和通信专家都有安排。”
“北方明珠号呢?”
老周沉默几秒。
“山河,船名可以换回来。”
李山河抬眼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听见这句话,朝他走来。
“换成什么?”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北方明珠号。”
娜塔莎的手指搭在桌边,没再说话。
从黑海船台离开以来,海上乐园号这个名字替他们挡住了太多目光,挡住了海峡的炮口,挡住了保险公司的文件,也挡住了美国人的追踪。
现在船已经进入南海。
那些临时搭上的伪装,到了该摘下来的时候。
赵刚问:“二哥,旗要不要换?”
“暂时不换。”
“为什么?”
“进大连港之前,等老周的信号。”
老周接过话:“船进领海后,编队会发正式通报,海上乐园号恢复原名,所有人员按国内接收程序登记。”
“明白。”
“还有件事。”
“您说。”
“美国人刚递交了一份新文件,要求中国说明这艘船的产权来源,英国保险商也准备在港岛起诉山河国际。”
李山河笑了下。
“他们总算追到门口了。”
“你准备怎么处理?”
“让顾明远接案,产权文件一份不少,合同见证人也活着,船厂工人还能作证。”
“保险方面呢?”
“海上互助基金继续赔付,港岛那边照原计划扩充保险池。”
“资金够吗?”
宋子文的声音从旁边电台里插进来:“周主任,资金够,北方石油下一船原油已经签了信用证,港口转运款也能提前回笼。”
老周听见后,嗓子里多了点笑声。
“你们这是打算把海上的路也买下来。”
李山河看着前方驱逐舰。
“路买不下来,就让它变成自己的路。”
海面渐渐开阔,马六甲两侧的陆地退到身后,南海的风带着潮气扑进驾驶舱。
船队速度提升了一点。
那几艘美国监视船停在远处,隔着警戒距离拍照,舰艇却没有再靠近。
彪子从甲板上冲回来,脑门上全是汗。
“二叔,海军那边问咱船上有没有伤员,还问咱们缺不缺柴油。”
“怎么回的?”
“俺也去说柴油还够,肉罐头不够。”
赵刚皱眉:“你少跟军舰乱说。”
“人家问了,俺也去不得答。”
李山河看着他:“你回去告诉军舰,肉罐头有,等靠港送过去。”
“俺也去这就去。”
彪子转身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二叔,真到了大连,咱们是不是就算回家了?”
李山河没有马上回答。
舷窗外,驱逐舰的灰色舰身切过浪头,红旗一直没有落下。
“进了大连港,才算。”
“那俺也去得先给咱家里发电报。”
“发什么?”
“告诉田婶子,船接回来了,二叔也没缺胳膊少腿。”
“滚去发。”
彪子乐呵呵地跑了。
下午三点,领航舰发来新的航线坐标。
赵刚看完电文,把纸递给李山河。
“二哥,编队让咱们转向东北,直接走国内航线。”
李山河看着海图上那条红线,手掌在大连两个字上按了一下。
“通知全船。”
“说什么?”
“把所有旗子换下来。”
赵刚拿起对讲机,声音传遍船队。
“全船准备,十五分钟后更换船旗,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