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军卡从机库方向开过来,车斗里坐着十几名飞行员,制服上落着油污,帽子边缘磨得起毛。
车停下后,领头的飞行员跳下来。
“将军,今天的饭呢?”
波波夫转过头。
“去领罐头。”
飞行员看向卡车,脚下已经迈出半步,又收回来。
“那是给谁的?”
“给你们。”
“全给?”
“全给。”
飞行员回头喊了一声,车斗里的士兵跳下来,朝罐头车围过去。
军官想拦,被波波夫抬手挡住。
“让他们拿。”
彪子走到车边,掀开木箱盖。
“一个人三罐,别他娘抢,后头还有。”
士兵拿到罐头,拧不开盖子,直接用枪托砸。
啪!
油汁溅到手背上,那人舔了一口,转身把第二罐塞进同伴怀里。
队伍很快排成一条长线。
波波夫站在车旁,听着铁皮盖被撬开的声音,肩膀慢慢垂下去。
李山河从彪子手里接过一箱飞天茅台,放到波波夫面前。
“喝一杯?”
波波夫看着酒箱。
“我不喝中国酒。”
“你喝伏特加?”
“每天喝。”
“那就换个味。”
彪子撬开箱子,取出两瓶酒,拍掉瓶口封纸。
“老将军,俺也去二叔说喝,你就喝,喝完啥都好商量。”
波波夫接过酒瓶。
“如果我拒绝呢?”
彪子捏了捏拳头。
“那俺也去只能劝你喝。”
李山河抬手挡住彪子。
“别吓人,波波夫少将有自己的选择。”
他拧开瓶盖,倒满两个搪瓷杯。
“你守着这座基地,手里有三架飞机,身后有几百名飞行员和地勤,莫斯科的命令让你们饿肚子,英国人的钱只会把飞机和资料带走。”
波波夫端着酒杯。
“你想让我们去哪儿?”
“愿意留下的,继续守着基地,军饷和粮食由我负责,愿意走的,去中国,住房,工作,家属安置,飞机技术也有人接着做。”
“你要买走我的人?”
“我给他们一条活路。”
波波夫低头看着杯里的酒。
“你带走飞机,基地怎么办?”
“基地留给你。”
“你只要三架原型机?”
“先要三架,后面还有合作。”
波波夫抬头。
“你能保住它们?”
“从莫斯科抢出来的图纸,我保住了,三架飞机也能保住。”
远处传来罐头箱倒地的声音,几名士兵赶紧把散落的罐头捡回去,没人敢多拿一只。
波波夫喝了一口茅台,酒液入口后,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这酒后劲大。”
“你们伏特加也没少喝。”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今天。”
“机库有封条。”
“谁贴的?”
“莫斯科。”
“谁撕?”
波波夫握着酒杯,指腹在杯沿来回蹭。
“我。”
他转身走向机库大门。
“所有人听令,打开一号机库,解除封存。”
旁边的军官急忙拦住。
“将军,封存令还在。”
波波夫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啪!
“我看过三个月,封存令没给士兵送来一块面包。”
军官捂着脸退到旁边。
波波夫扯下机库门上的封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大门两侧的士兵合力推动铁轮,门缝一点点拉开,积雪从门轨上掉下来。
李山河带着赵刚和彪子走进机库。
三架苏二十七K原型机停在灯下,机身覆盖着灰尘,折叠翼收在两侧,起落架旁摆着拆开的液压组件,机头下方还挂着测试用的编号牌。
彪子绕着飞机转了一圈。
“这玩意儿比俺也去家的拖拉机大。”
赵刚抬头看着机翼。
“原型机保存得不错。”
苏哈诺夫被两名老兵抬进机库,看到飞机后,手指抓住担架边缘。
“资料对上了,真是它们。”
李山河走到第一架飞机旁,抬手擦掉机身上的灰尘。
“波波夫少将,三架飞机装车,资料和试飞记录一起带走。”
“你准备怎么运?”
“军列拖走。”
“铁路到不了机库。”
别列佐夫斯基走到门口,手里夹着一份调度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