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厂名改山河通信设备厂,原两百一十六名熟练工全部留用,偷奸耍滑的三个月后清退。”
“第二,厂房和现有设备整体租转买,手续你们区里今晚出框架协议,明早盖章。”
“第三,从明天开始,陈守仁教授和方志远工程师接管技术,车间主任听他们调度。”
曹副主任把汇票拿起来,又放下。
“李总,这个速度不合规矩。”
赵立新的秘书从李山河身后递上一份文件。
“通信部科研试用项目批文,山河通信承担一千五百线国产程控交换设备试制任务,请地方协助落实生产条件。”
曹副主任接过文件,越看越直腰。
“通信部?”
李山河把三份意向书也摆出来。
“河南五台,济南四台,南宁六台,首批十五台订单,后面还有部里一千五百线试用任务。”
梁振海突然站起来。
“曹主任,这事不能拖了,厂里两个月没开全工资,工人天天堵我家门,再拖下去,人心散了,设备也锈了。”
工会代表也开口。
“李总真补工资,工人肯定愿意干。”
银行的人推了推眼镜。
“欠款如果今晚能清,我们可以解除设备抵押。”
曹副主任脸上那点架子终于放下。
“李总,原则上我支持,但区里主要领导那边得汇报。”
李山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打电话。”
曹副主任为难道:“这个点,领导家里……”
彪子站在门口,把手插在袖筒里。
“你们领导睡得挺早啊?两百多工人两个月工资没着落,他还睡得着?”
会议室里没人接这茬。
曹副主任咬了咬牙,起身去门卫室打电话。
梁振海趁这个工夫凑过来。
“李总,我跟你交个底,厂里老设备还能用,冲床,绕线机,波峰焊是旧了点,但师傅手艺没丢,缺的是活儿,缺的是钱。”
“工人听话吗?”
“饿急眼的时候骂娘,开了工资就听。”
“那就行。”
李山河看向陈守仁。
“陈教授,明天你先挑十个手最稳的师傅,专门焊核心板。”
陈守仁点头。
“我亲自带,第一批板子宁可慢,也不能虚焊。”
方志远也说道:“软件室要隔离,程序纸带和磁盘不能让车间随便拿。”
“给你单独锁一间房。”
梁振海赶紧接话。
“有,有二楼原来总工室,门厚,窗户带铁栏杆。”
彪子咧嘴。
“再派俩老兵守着,谁偷程序我剁谁手。”
陈守仁瞪他。
“张良同志,你以后在厂里少说剁手,工人听了害怕。”
“那我说开除。”
“这个行。”
曹副主任回来时,态度变了。
“区里同意先签框架,明天上午补正式手续,但要求保留部分职工身份过渡。”
“可以。”
李山河拿起钢笔。
“职工工资从明天算山河通信发,原工龄保留,技术骨干工资上浮两级,核心岗位另发奖金。”
梁振海眼眶发热,赶紧低头翻文件。
“工人听见这话,今晚就能回来擦机器。”
协议签到后半夜,厂里广播被打开,梁振海亲自站到传达室喊人。
“全厂职工注意,山河通信接手无线电厂,拖欠工资明天补发,愿意留下的,明早七点到车间开会。”
广播响了两遍,厂区宿舍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
有工人披着棉袄跑到院里。
“梁厂长,真发工资?”
梁振海嗓子都喊哑了。
“真发,李总钱已经到了,明天财务开表。”
一个女工抱着孩子站在楼门口喊。
“那厂子还开不开?”
李山河从会议室出来,站在台阶上。
“开。”
院里的人全看向他。
“以后这里叫山河通信设备厂,先干程控交换机,订单已经拿回来了,愿意干活的,工资不拖,奖金另算。”
有人问:“李总,咱做的东西卖给谁啊?”
魏向前把三份意向书举起来。
“北京展销会刚签的,河南,山东,广西都要。”
工人堆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音从怀疑变成兴奋。
一个老师傅把烟头踩灭。
“李总,要是真有活儿,我明天把徒弟都叫回来。”
“叫。”
李山河看着车间黑沉沉的窗户。
“明天先把第一条装配线支起来,七天内试产第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