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手指在兜里摸了摸那两颗手雷的弹体。
“李总,您看?”
李山河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两道线。
“走牧道,省时间,关卡那边不确定因素太多。”
“那帮劫匪呢?”
“十来个拿步枪和猎枪的散兵游勇,咱车上十四个人,八条枪,还有两颗手雷,他来了正好试试咱这帮人的成色。”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巴雅尔。
“巴雅尔兄弟,你熟路,前面带队,我给你一千美金的带路费。”
巴雅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交。”
车队在蒙古包里歇了两个小时,吃了一顿手把羊肉,喝了两壶滚烫的奶茶。
彪子吃了六块羊排三碗奶茶,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二叔,蒙古兄弟这伙食真不赖,比咱火车上的泡面强一万倍。”
“你那张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傍晚六点,车队重新上路,巴雅尔骑着黑马在前面引路,三辆伏尔加拉成一字纵队跟在后面。
牧道比之前的小路还窄,两边是起伏的丘陵,稀疏的草甸被雪盖着,偶尔能看见几头野黄羊在远处的坡上跑过去。
天黑得很快,等月亮出来的时候,车队已经在牧道上走了将近六十公里。
赵刚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停车。”
李山河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在冻硬的地面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怎么了?”
赵刚指着左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一个土丘。
“那个丘后面有火光,很小,但能看见。”
李山河熄了车灯,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冷风灌进来的同时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不是牧民烧牛粪的味儿,是木柴和松脂混在一起的焦糊味。
巴雅尔从前面拨马回来,俯下身子贴在马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
“李先生,前面那个土丘后面是个废弃的牧民冬窝子,我上个月路过的时候还是空的。”
“现在不空了。”
李山河转头看了赵刚一眼。
“你带周大庆和两个人,从右翼绕过去看看。”
赵刚拉开车门无声地滑了出去,猫着腰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十二分钟后,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离车不到五米。
“七个人,三顶帐篷,六匹马拴在窝子后面的木桩上,我看见两支莫辛纳甘和一支猎用双管,还有一个人腰上别着手枪,型号没看清。”
“睡了没有?”
“有两个在值夜,其余的都钻帐篷了,值夜那两个蹲在火堆旁边喝酒,一个已经歪着了。”
李山河把大衣扣子解开,从座椅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五四式手枪,拉了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风里清脆得很。
彪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二叔,干他们?”
“不干。”
彪子的脸垮了下来。
“绕过去,别惊动他们,咱的目标是莫斯科,不是在这儿跟一帮毛贼浪费子弹。”
赵刚在外面应了一声。
“绕过去的路我刚看了,从右边那条干河沟走,宽度够一辆车过,但得关灯慢行。”
“走。”
三辆车关了大灯,只开着底盘下面的辅助灯,在赵刚的引导下拐进了一条浅浅的干河沟,车轮碾在沙砾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巴雅尔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黑马的蹄子上裹了布条,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经过废弃冬窝子的时候,李山河从车窗缝里看了一眼。
火光在帐篷后面跳动,两个值夜的人影一个倒在地上,另一个抱着酒瓶子打瞌睡,步枪斜靠在石头上。
三辆车无声地滑过了危险区域。
开出去两公里之后,李山河把车灯重新打开,车速提起来了。
彪子在副驾驶上扭了扭脖子,一脸不甘心。
“二叔,那帮人就这么放了?万一他们追上来呢?”
“他们追不上来,马跑不过汽车。”
“那万一他们去别的商队……”
“那是蒙古边防军的事,不是我的事。”
李山河把五四式重新塞回暗格里,合上盖子。
“彪子,记住一件事,出门在外,枪响了就有痕迹,有痕迹就有麻烦,能不响的枪就是最好的枪。”
彪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脑袋往座椅上一歪,没两分钟又打起呼噜来了。
林正远在最后排低声开口。
“李总,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下午能到乌兰巴托外围,从那里坐火车到伊尔库茨克需要三十六个小时,再从伊尔库茨克转莫斯科的西伯利亚铁路干线,四天到。”
“太慢了。”
“还有一条路,从乌兰巴托直飞莫斯科,蒙航每周有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