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专司监察百官,身份神秘。
「当不起状元爷这声督公,我只是替陛下分忧的家奴。」
方不应黑袍罩体,枯瘦如竹,如同一柄细长尖刀,即便含笑,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周慕寒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深知方不应这般孤臣,不可亲近,也不可怠慢。
转而说道:「陛下登顶大雪山,已有两月,朝中有些议论不甚好听」
方不应冷笑:「状元郎放心,宰相大人坐镇庙堂,宵小翻不起风浪来。
甭管是誉王,还是信王,都得乖乖收敛,谁若不长眼动歪心思,哼哼!
陛下离京之前,早已吩附过了,先斩後奏,格杀勿论!」
讲到最後八个字,这位血衣督公双眼圆睁,杀气腾腾,令周慕寒心头狂跳,不由自主後退两步。
「好深厚的功力!不愧是宰相亲传,已然半只脚踏入凡境十二变!」
方不应举目眺望银装素裹,莽莽横卧的大雪山,眼中浮现几许憧憬之色。
就在数月以前,红日大法师传令天下,称是飞升门户大开,天降羽化大法,广邀同道印证。
而能够被大雪山第一人,思坚参引为「同道」的,当然只有同为炼神大宗师的凡境绝顶。
故而,此次盛事也被称作「炼神成道之会」。
陛下得知之後,竟是力排众议,执意亲自犯险,踏足关外大雪山。
哪怕朝中几位重臣以死相谏,也未能劝说陛下回心转意。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周慕寒叹道:「大业气运系於陛下一人之身,此番履险蹈危,实在凶危。」
姚云登基数十年有余,收服关内豪族,稳坐大宝之位,又借萧飞白之手宰杀门阀,丈量田地,厘清税赋,把大业江山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若论功绩,这位大业孤凤无可指摘,几能比肩太祖。
但也并非无瑕可击,一是女帝陛下并不「纳妃」,没有子嗣,无人可以承继大宝,容易影响国本,埋下隐患;
二是陛下极为执着求仙之事,曾耗费国力铸造九十长高的铜雀台,常常夜宿其上,欲与仙人对话。
御史台屡屡上奏,素来不因言获罪,纳谏如流的陛下,为此狠狠打了许多庭杖!
「飞仙羽化的消息一出,陛下必然坐不住」
方不应沉默,他执掌绣衣卫,又拜入萧飞白门下,对於陛下的过往知之甚详。
坊间热议,女帝陛下崛起微末,少年之时就力战黎阳双龙,挫败镇北大将军金吾殊,乃是遭遇仙缘。
「陛下这麽多年,始终惦念着「天外上神「,已经到了痴狂地步,岂会错过炼神升道之会。」
方不应心下思忖,若能用大业江山换追随上神的机会,陛下定会毫不犹豫。
陛下所求并非成仙,只是再见上神一面——究竟是何等风采,能让一代女帝如此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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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山巅,茫茫云海托举一轮金日。
以往被视为「禁地」的宏伟神庙,如今分外热闹。
可以说,天下高手齐聚於此!
一道道独属於凡境十二变的迥异气机充塞四方,彼此碰撞,卷动风云。
足足二十多位的炼神大宗师,如同倾听私塾先生讲学的乖巧蒙童,正襟危坐,目不转瞬,凝视烙印在虚空的斗大【道】字。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红日大法师所参悟的奥旨,着实精妙。」
指玄观的燕飞盘坐於地,曾经背负的三尺青锋消失不见,气机圆融无碍,如山间溪流潺潺奔泻。
可见这几十年来,这位指玄观传人亦是进步飞速,逐渐跻身绝顶行列。
「我观这【道】字,似有无穷的虚实变化,诸多气机遵循生克之理,制化之妙,时而显於外,时而藏於里。
平心而论,哪怕再看五十年,都无法完全参透。」
一旁端坐的僧人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宛若一尊精心雕琢的人像。
「此字之大,无与伦比,纳万物於襟怀,运天地於诸掌,可缚春秋,挽日月,系过隙之驹,如北斗之恒。」
此时角落中又有一人出言:「此字之小,亦是不同寻常,如须弥芥子,藏於风云之间,既能声动万里,引吭九霄,也可以吹风决云,摇动草木。
如我等置身天地,遍观万象,却又了无知觉,一无所见。」
众人移目看去,见是摩天崖的流云上人。
四大圣地前後数代高手,只要尚有一口气,未曾坐化,皆赶到大雪山。
但气血衰朽之下,终究难以参悟出什麽。
真正从斗大【道】字里面看出端倪,只有燕飞、虚着等寥寥几人。
「陛下,你可有领悟?」
脸色愈发红润的红日大法师望向数月以来,始终一言未发的那位女帝。
相较於昔日,眼下的姚云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