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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异深吸一口气,平复震荡的道胎,再提法力,至等真奔行周身,将躯体撑得盈满,直至涨无可涨。
他整个人奋跃而起,再出一拳!
那颗硕大蛟首似有感应,猛然缩回古岳之内。
下一刻,天地似要翻覆,方圆千丈狂风呼啸,罡风爆碎,巍峨的龙首山峰巅被生生绞碎削平!
待滚滚烟尘平复落下,季扶尧帝氅飘落,无力坠下,紫金软甲隐现裂纹,身形骤然模糊。
帝君斩龙的那一寸光阴,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其躯体崩解如烟尘,只余下那双似含日月的眸子。
忽然,断断续续的温和声音传出:「原是姜道子————【少阳】後继————有趣,有趣。」
姜异收拳而立,面容沉静,未曾显露讶然之色。
季扶尧早已是登位的真君,自身烙印在【伏龙涧】的一缕气机被斩,定然有所觉察。
他一言未发,静静注视着点点金光泯灭无存。
「古今万载,练气第一————这自个儿夸下的海口,总算实现了。」
萁海多风,水雾弥漫。
星罗棋布的岛链如串珠洒落,其中一岛之上,青蛟雨妃与苍螭、云螭各据一方,法力源源不断灌入阵眼,维系着【两相幻云景丛大阵】运转。
此阵不以杀敌陷困为要,专勾人心大欲,衍化重重幻象,造虚实颠倒之梦境。
大阵中央,浓眉道人单手支颐,端坐不动。
他乃练气十二重的上宗仙师,一蛟二螭自知绝非对手,才取这鸡肋阵法用以牵制。
当初与那头白蛟约定的计划便是如此,只需拖住浓眉道人三五日,道子便会亲至出手诛灭。
「第五日了。」
雨妃声音发紧,瞳中满是焦虑:「道子为何还不出现?」
苍螭与云螭对视,皆从对方眼底见出惧意。
这五日来,它们耗尽法力撑持大阵,每一刻都如履薄冰,生怕道人陡然醒转。
「再等等————」
苍螭强作镇定,话音未落,端坐酸枝椅上的浓眉道人猛然睁眼!
「好一场酣眠。」
他眸色清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贫道早知尔等披毛戴角之辈心怀异心,妄图用此阵困我?真是坐井观天,可笑至极!」
浓眉道人擡手掐诀,真如潮涌出顶门,化作青碧玄光,轻易便将所处别府掀飞。
随即他长身而起,抖袖洒出三十六滴沉沉壬水。
整座岛屿轰隆晃动,几近塌陷。
壬水为阳,乃大海汪洋之意,三十六滴便如三十六条江河奔腾,瞬间搅乱大阵。
「尔等受谁蛊惑,敢对贫道用此伎俩?」
浓眉道人冷声问道:「老实交代,贫道可饶尔等一次。」
大阵既破,雨妃脸色惨白,知晓已无退路。
上宗仙师行事向来酷烈,此刻饶过,事後必遭清算。
这位孛海龙王念头一转,咬牙祭出玄想唇气珠,宝珠滴溜溜一转,条条白烟喷涌而出,幻化成夜叉、罗刹、水鬼、蛇蟒等万千虚影,扑向道人。
「负隅顽抗,自寻死路!」
道人掐诀,三十六滴壬水盘旋呼啸,将此方天地笼住。
其中九滴急速下坠,围住蜃气珠。
他张口吐出一道碧青玄光,九滴壬水轰然暴涨百丈,如江河奔涌冲刷,瞬间便将虚妄幻象冲得四散。
「这等粗浅手段,也敢拿来斗法?」
道人扬手一指,剩余壬水分化作万千晶莹雨滴,经法力催动,凝作密集箭雨,再将苍螭、云螭一并圈入,免得它们逃窜。
此术名为「水云灭生箭」,仰仗着壬水生生不息,法力变幻多端之性。
若不能一次性尽数毁去,便会越分越多,势不可挡。
雨妃面对疾风骤雨般的箭雨,很快便左支右绌,露出疲态。
苍螭与云螭也好不到哪里,无论施展玄光还是喷发煞力,箭雨都有增无减。
即便二螭显出原形,掀起无边大浪,搅弄数丈之高的汹涌波涛,试图卷入浓眉道人。
但对方神色从容,面露不屑,稳稳站立在长空之上,壬水法力连连释放,如同奔流泄洪,反过来把苍螭与云螭打得头破血流,滚出老远。
旋即又有千百道水云灭生箭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两头螭裔宛若遭受万箭穿心之酷刑,被活生生钉在礁岩。
若非浓眉道人手下留情,还欲从它们口中探明道子消息,恐怕早就了帐。
「孽畜!还不醒悟麽?」
降伏两头螭裔,浓眉道人厉声大喝,顺势再催法力。
原本青蛟雨妃就已是苦苦支撑,如今顿觉压力倍增,分化数万的水云灭生箭气势汹汹,似雨打芭蕉噼啪作响,径直击破那颗玄想蜃气珠!
「噗!」
青蛟雨妃呕出精血,此法器乃是本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