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或者干脆一言不发。
他身上添的伤越来越多。
手肘上的淤青还没散,膝盖上又多了新伤。嘴角才刚结痂,脸侧又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外头的人看见了只会说他不学好,说他整天惹是生非,可只有沈婉莹看得见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同学会在背后议论,说他妈是爬床上位失败的捞女,说他是见不得光的野种。
有人故意把脏水泼到他桌子上,有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里。
最开始的时候,秦野其实是忍过的。
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在那个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一旦惹事,换来的只会是更重的责骂。
所以他一开始总是忍。
可恶意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的忍让而停止。相反,它只会因为察觉到你的软弱而变本加厉。
后来秦野忍无可忍了,就只能动手。他打架越来越多,伤也越来越多。
学校的电话一次又一次打到秦家去,老师在电话那头说得头疼,说这个孩子又和同学起冲突了,把人打伤了,又闹出事了。
秦斯年觉得秦野让他丢脸。
他的妻子觉得秦野上不得台面,像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脏布,无论摆在家里哪个角落都叫人觉得碍眼。
至于秦家的那一双儿女更是从小就在旁人的态度里学会了什么叫高低贵贱。
他们看秦野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嫌恶,仿佛他这种人天生就该被人讨厌,活该活得狼狈又难堪。
有一次,秦野在学校里被几个人堵在楼梯拐角。
那几人平日里就最爱拿他的身世说事,这次更是故意闹得很过分。
他们把他的书包抢过去,随后直接从楼梯上扔了下去。
几个人站在上面,故意笑着说:“你妈是不是就是这么死的?开车撞一下,啪,就没了。”
秦野眼睛都红了。
他直接扑了上去,把其中一个人压倒在地,一拳砸了下去。
那架打得很凶。
他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管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下,只死死揪着那个嘴最脏的人打。
直到最后被老师拉开时,他的手背都破了皮,指节上全是血。
回家之后,秦斯年看了一眼被学校通知回来的秦野,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
少年被打得偏过脸去,耳边嗡了一瞬,嘴角也很快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他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秦斯年看着他,眼里只有厌烦。
“你除了给秦家惹事还会什么?”
少年慢慢转回脸来,唇角带着血,眼神黑沉沉的,一声不吭。
秦斯年见他这样,脸色更冷了,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狠意。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身上流着秦家的血,我们就会把你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你妈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跪下。”
少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佣人来来往往,谁都看见了这一幕,谁都不敢出声。
秦野从天还亮着的时候一直跪到夜色深浓。
膝盖一点点麻木下去,像是连知觉都快没了,可他的背却始终挺得很直,一点都没有弯。
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却还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即便在那个家里,他无论怎样都不会被真正看见。
后来秦野开始逃课打架,成了老师和家长口中最典型的问题少年
所有人都说他烂透了。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这种人就算生在秦家,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和恶劣。
直到那天晚上,秦野背着书包经过那条巷子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停下脚步。
巷子里,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女生。
他本来不想多管的,毕竟也没人管过他。
但秦野还是走了过去。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女生压抑不住的哭声全都混在一起。
秦野打架打得多了,骨子里甚至已经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凶劲。
可再凶,他到底也只是个少年。
寡不敌众。
有人急了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刀光在昏暗的巷口一闪,然后毫无预兆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原来被刀捅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秦野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的血一点点洇开。
那几个人也慌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开。
秦野看到那个女生朝他看了眼,然后收拾好裙子跑远了。
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