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全变了。
原先那些阴阳怪气的议论全都不见了。
亲戚们纷纷换了口风,一个个笑着说沈婉莹命好,有福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福的,还没出生就已经定了个好人家。
“婉莹这孩子从小就有福相,我早就说了,她以后肯定过得好。”
“可不是嘛,这命真是好,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
“先前还替她担心呢,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大福气在后头。”
“城里来的富二代呢,还肯领证办婚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碰上的。”
“婉莹妈,你们以后可要享福了。”
这些话说得热闹又漂亮,沈婉莹的父母听在耳朵里,自然也觉得脸上有光。
他们未必有多在意虚荣,可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女儿过得好、不希望女儿被人高看一眼的?
秦父和秦母那边也知道了秦斯年已经和沈婉莹领证的事。
得知消息的时候,秦父脸色难看得很,半晌都没说话。
秦母长长叹了一口气。
说不失望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对这个儿子本来是寄予厚望的。
可如今他却像是铁了心一样,为了一个不被他们认可的女人一步一步把自己从原本那条稳妥平顺的路上拽了出去。
事到如今证也领了,婚期也定了,他们就算再气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到了最后除了失望,他们其实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日子终究是他自己选的,以后是好是坏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承受。
越发临近婚期的时候,比起明显有些春风得意的秦斯年,沈婉莹的脸色却显得有些憔悴。
这段时间,沈婉莹总在做一个梦。
梦里秦斯年并没有去老家找她,他们就那样分手了。
几个月之后,秦斯年就和别人结婚了。
沈婉莹没有去婚礼现场,可她还是从别人发出来的视频里看见了新郎和新娘。
视频里的秦斯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从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矜贵和清俊。
她看着屏幕里那对新人,只觉得胸口闷闷地。
她在秦斯年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当初失恋时的痛苦和狼狈,就好像他们之间那段曾经让她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人生里一段并不怎么重要的插曲。
沈婉莹虽然很伤心,却还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们已经分手了。
既然分手了,那秦斯年和别人结婚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谁都没有义务停在原地等谁。
沈婉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
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想,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一样可以把孩子养好。
可真正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沈婉莹才知道当一个单亲妈妈到底有多难。
孕期的时候因为反应太重,她吃什么吐什么,连去工作都成了奢望。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父母虽然能帮衬一点,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活计,不可能时时刻刻围着她和孩子转。
所以很多时候沈婉莹还是只能一个人扛。
孩子再大一点之后,她才终于腾出手来,想办法重新出去工作。
可她身在小县城,能找到的工作终究有限。工资不高,发展也谈不上。
好在以前多少还有一点积蓄,再加上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能帮着她顶一顶。
只要日子过得节省一点,不乱花钱,让孩子安安稳稳地上学不是难事。
秦家本就不是普通人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外头就会有人注意。后来随着秦斯年事业做大,曝光也渐渐多了起来。
沈婉莹有时候拿着手机查东西,经常能看到有关秦斯年的采访。
一开始她会刻意避开。
可越是避开,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在意就越是蠢蠢欲动,到后来她还是会忍不住点进去。
于是由此,沈婉莹也知道了很多事。
譬如秦斯年和他的妻子很恩爱。
镜头前的他英俊从容,提起工作的时候条理清晰,提起家里的时候语气明显柔和下来。
再譬如,他很疼爱他的小女儿。
新闻里偶尔会拍到一些模糊的家庭画面,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被秦斯年抱在怀里,笑得天真。
也有人提起过秦总有多宠女儿,说他工作再忙,只要一提到女儿语气都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每当看到这些,沈婉莹都会愣愣地对着手机发很久的呆。
她看着屏幕里的秦斯年,看着那张她曾经那么熟悉亲近的脸,心里总忍不住想。
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个儿子,会怎么样呢?
会震惊?会愤怒?会愧疚?还是会像对待那个小女儿一样,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生出一点怜惜和疼爱?
这个念头每每刚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