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沪上的清晨,薄雾像一层轻薄的纱,笼罩着纵横交错的街巷。霞飞路一带,商铺陆续卸下门板,早点铺子飘出油条与豆浆的香气,黄包车夫拉着车子在石板路上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市从一夜沉寂中缓缓苏醒。
贝贝的绣坊坐落在霞飞路一条僻静的支巷里,门面不大,两扇木门刷着浅棕色的漆,门楣之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刻着“水乡绣坊”四个字。这是她抵达沪上半月之后,用身上仅剩的积蓄盘下来的小铺子。铺子原本是一家老绣庄,店主举家迁往外地,低价转手,贝贝看中这里位置安静,租金低廉,便果断接手。
天刚蒙蒙亮,贝贝便已经起身。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短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正弯腰清扫铺内的地面。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子,自幼习惯早起劳作,即便身处繁华沪上,这份习惯也未曾改变。铺内摆放着几架绣绷,墙上悬挂着几幅她亲手绣制的绣品,有水乡荷塘、渔舟唱晚,针法灵动,色彩鲜活,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气息。
她直起身子,抬手擦去额角的细汗,目光落在墙角那只半旧的木箱上。箱子里装着她从水乡带来的所有物件,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那半块贴身佩戴的玉佩。昨夜她辗转难眠,展会之上与莹莹相遇、两块玉佩纹路契合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浮现。莹莹那震惊、复杂的眼神,齐啸云审视的目光,都让她隐隐察觉,自己的身世绝非养母所说的“弃婴”那般简单。
“阿贝姑娘,早啊。”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拎着一壶热水路过门口,笑着打招呼。
贝贝回以爽朗的笑容:“张婶早,今日生意可好?”
“还成,就是这沪上的日子开销大,处处都要花钱。”张婶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绣坊内的绣品,眼中露出赞叹,“你这绣品真是好看,针法细腻,和我们沪上本地的绣法不一样,透着一股灵气。”
“水乡绣法,讲究随性自然,不刻意拘泥于规矩。”贝贝轻声解释。
二人闲谈几句,张婶便转身离开。贝贝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清扫地面,只是心绪早已飘远。她来沪上的初衷,是为养父莫老憨筹措医药费。养父在江南反抗恶霸黄老虎时身受重伤,常年卧病在床,乡间郎中束手无策,唯有送到沪上大医院医治才有转机。可沪上的医药费高昂,她手中积蓄寥寥,只能靠着绣品一点点积攒。
她从未想过卷入任何纷争,只想安稳谋生,接养父母来沪上安度晚年。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平静度日,那半块玉佩,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她与这座城市里一个显赫的家族紧紧相连。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时,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贝贝抬头望去,只见齐啸云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正缓步朝绣坊走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他手中没有携带任何物件,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自绣艺博览会一别,这已是齐啸云第三次登门绣坊。前两次他都以洽谈绣品合作为由前来,简单查看绣品便匆匆离去,言语之间多有试探,却始终未曾挑明玉佩之事。
贝贝放下扫帚,整理了一下衣襟,迎上前去:“齐少爷,今日来得甚早。”
齐啸云在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铺内悬挂的绣品,微微颔首:“阿贝姑娘的绣品日益精进,《水乡晨雾》之后,又添了不少新作,针法愈发老道。”
“齐少爷过奖,不过是乡间粗活,难登大雅之堂。”贝贝侧身让开门口,“若是齐少爷有意合作,不妨进店细看。”
齐啸云迈步走进绣坊,目光并未停留在绣品之上,而是落在贝贝腰间。那里系着一根细绳,隐约能看见玉佩的一角,被衣衫遮挡,若隐若现。他心中清楚,那便是与莹莹手中玉佩配对的半块。
“阿贝姑娘来自江南水乡,自幼跟随养父母生活?”齐啸云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同闲聊。
贝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一边整理绣绷,一边回应:“是。养父母是江南渔民,在码头捡到我,便将我抚养长大。我自幼跟随养母学习刺绣,靠着这门手艺谋生。”
“码头弃婴,随身佩戴玉佩……”齐啸云轻声重复,目光落在贝贝身上,“寻常人家遗弃孩童,大多不会留下如此精致的玉佩。这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绝非普通人家能够拥有。”
贝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早已无数次思索玉佩的来历,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戳破其中蹊跷。她抬眼看向齐啸云,眼神坦荡:“齐少爷似乎对我的身世颇为好奇。”
“并非好奇,只是心生疑惑。”齐啸云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沪上莫家,十五年前遭遇大变,家主莫隆被诬陷通敌,家产尽数查封。莫家主母林氏诞下双胞胎千金,乱世之中,一名女婴遗失,至今下落不明。”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贝贝耳边炸响。
莫家。双胞胎千金。遗失的女婴。
她一直隐隐猜测自己是富贵人家流落的孩子,却从未将此事与沪上显赫一时的莫家联系起来。莫家的名字,她在江南也曾听闻,当年莫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