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晚年。
“阿贝,你别紧张。”王婶看出她的局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日你可是博览会的大红人,等会儿颁奖仪式,你可得上台去领奖。”
贝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王婶,我不想上台。这绣品能获奖,已是意外之喜,我只想拿了奖金,尽快给家中寄回去。”
她性子爽朗,却不爱张扬,最怕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在江南水乡时,她跟着养父划船、跟着养母刺绣,日子简单平淡,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沪上最热闹的博览会上,被无数人围观品评。
王婶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的性子,也不再勉强:“也罢,你若不愿上台,我便替你去领奖。只是这金奖的名头,怕是藏不住了,往后你的绣品,必定会被无数人追捧。”
贝贝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在展厅入口的方向,一对青年男女正缓步走来。
男子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与从容。他便是齐啸云,江南首府齐天城之子,此次受家族委托,前来博览会挑选合适的绣品,用于齐氏商行的出口生意。
女子挽着齐啸云的胳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身姿窈窕,面容温婉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她是莫晓莹莹,贝贝的双胞胎妹妹,自幼与母亲林氏在沪上贫民窟长大,后来被齐家接济,与齐啸云一同长大,是众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贝贝的目光,落在莹莹的脸上,瞬间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莹莹,可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那张脸,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唇角的线条,甚至微微蹙眉时的神态,都与镜中的自己如出一辙。若不是两人气质截然不同——自己带着水乡女子的爽朗果敢,莹莹带着沪上闺秀的温婉细腻,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同一个人。
莹莹也看到了贝贝。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挽着齐啸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出青白。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贝贝,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像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她只见过镜子里的自己,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另一个女子,与自己容貌酷似。一时间,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贝贝。
齐啸云察觉到莹莹的异样,低头看向她,轻声询问:“莹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莹莹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啸云哥,你看那边那个女子……”
齐啸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站在展台前的贝贝。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他自幼与莹莹一同长大,对莹莹的容貌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个布衫女子,竟与莹莹有着惊人的相似。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多年前,两家定下的那桩婚约——莫家双胎千金,各赐半块玉佩,贝贝与齐啸云定下婚约,莹莹则留在莫家。
莫家当年遭遇横祸,双胞胎中的一人被乳娘抱走,从此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被抱走的是莹莹,可后来乳娘谎称被抱走的孩子已经夭折,莹莹便一直以莫家千金的身份生活。可眼前这个女子,容貌与莹莹酷似,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扶着莹莹的胳膊,轻声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人群,缓缓走到《水乡晨雾》的展台前。
莹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贝贝,她走上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姑娘的这幅《水乡晨雾》,绣得真好。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师从何人?”
贝贝回过神,看向眼前的女子。近距离之下,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容貌的相似,心中疑惑更甚。她微微颔首,礼貌回应:“我是江南水乡人,刺绣是跟着家中养母学的,无名无派,让姑娘见笑了。”
“江南水乡?”莹莹轻声重复着,目光落在贝贝的衣襟处。
贝贝的布衫领口微微敞开,里面隐约露出一截红绳,红绳上系着半块玉佩,玉佩的边缘雕刻着半朵莲花,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莹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手,抓住自己旗袍的领口,扯开衣襟,露出里面同样系着的一截红绳,红绳上,也系着半块玉佩,雕刻着另外半朵莲花。
两半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的莲花。
这是当年莫隆为双胞胎女儿所赐,一人一半,是莫家千金独有的信物。
莹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贝贝胸前的玉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女子与自己容貌如此相似——她们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妹。
贝贝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