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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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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8章 渔火照寒江 孤女立潮头(2 / 3)
们自己协商。协商?拿什么协商?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胳膊肿得跟大腿一样粗。”

    阿贝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颤。她低着头,把碗沿凑到嘴边,茶水是粗茶,涩得舌头发麻。她想起三个月前养父被打的场景:那天傍晚,黄老虎的人开着三艘柴油船围住他们的小船,说这片水域归黄老虎管了,以后打上来的鱼要交七成。养父说:“我们祖祖辈辈在这湖上打鱼,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领头的人一挥手,七八个人跳上他们的船,抡起铁棍就砸。养父挡在船头,阿贝挡在养父前面,一根铁棍扫过来,她后脑一麻,眼前就黑了。

    醒来时养母在哭,养父躺在旁边,脸色灰白,右腿肿得老高。船被砸漏了,船篷塌了一半,网被割成了碎片。后来是邻居老赵头帮他们把船拖回来的,又帮着修了三天才勉强能下水。

    阿贝从茶馆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像针尖扎在脸上。她没有撑伞,就那样背着包袱走回湖堤。走到桑树林时她停住了,站在一棵老桑树下,雨水顺着桑叶滴在她头上、肩膀上。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枚玉佩。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质,雕着半朵牡丹,边缘是断口,参差不齐。养母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时,这半块玉佩就揣在她襁褓里,用红绳系在她脖子上。养母说:“这玉是好玉,你亲爹娘怕是遭了难才把你丢下的。你收好,将来认亲用的。”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玉是凉的,贴着掌心的温度慢慢暖起来。她不知道亲爹娘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她丢下。但此刻,她攥着这块玉,忽然觉得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在发芽,在往上拱。她想起养父教她划船时说的话:“水再急,船只要顺着水流走,就不会翻。”可水流太急的时候,顺水漂只能撞上礁石。有些时候,得逆着水流撑篙,才能驶出自己的航道。

    她擦干脸上的雨水,把玉佩重新系在脖子上,贴着心口放好。包袱里除了药和盐,还藏着一幅她偷偷绣了三个月的绣品——一幅长卷,绣的是湖上渔家的四季,春捕银鱼,夏采菱角,秋收芡实,冬晒渔网。绣面有一丈长,她用一块粗布卷着,藏在包袱最底下。她打算把这幅绣品绣完,然后——然后去上海。

    上海有最大的绣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绣娘,有周掌柜口中那个“懂绣”的客人。上海还有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路。湖上容不下她撑篙了,她得去更大的水面。

    走到家时天色已暗。乌篷船上亮着一盏渔火,养母在船头架了小炉子,正在煮粥,看见她回来,站起来接过包袱:“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阿贝摇摇头,把药递过去:“娘,先给爹煎药。”她钻进船篷里,换了干衣服,又出来坐在船头,看养母煎药。炉火映着养母的脸,她比三个月前老了很多,鬓角多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药味漫出来,苦中带着一丝甜。

    “娘。”阿贝忽然开口,“我想去上海。”

    养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火光在养母的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去上海做什么?”阿贝说:“周掌柜说,上海有大绣庄,能接大订单。我去了,能挣更多的钱。爹的腿要做理疗,船要修,老黄家的债要还……”她没有说下去。老黄家的债是黄老虎设的套,养父为了修船借了黄老虎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欠的数目已经翻了三倍。黄老虎说,再不还就把他们的船收走。

    养母沉默了很久。炉火把她的影子投在船篷上,忽大忽小。最后她说:“你爹不会同意的。上海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阿贝握住养母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和鱼鳞。阿贝说:“娘,你当年从码头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才多大?三个月。你把我放在船上,船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条被子、半块玉佩。你不是也把我养大了?”养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别过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然后说:“吃饭。吃了饭再说。”

    粥煮好了,是芡实粥,稠嘟嘟的,带着湖水的清香。阿贝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养父靠在船篷上,右腿伸得直直的,端着碗慢慢喝粥,没有问她们刚才说了什么。他喝完粥,把碗递给养母,然后看着阿贝,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混浊,眼白泛着黄,但目光还是像从前那样沉静。他说:“阿贝,你过来。”阿贝坐过去,他伸出粗糙的手,在她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像拍一个大人,不像拍一个孩子。他说:“你长大了。”

    阿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颗芡实拨到嘴里,嚼了很久。

    入夜,雨停了。阿贝躺在船板上,透过船篷的缝隙看外面的天。云散了,露出几颗星子,在墨蓝的天幕上发着微弱的光。湖面黑沉沉的,远处有几点渔火,忽明忽灭。她把手伸到胸口,摸到那半块玉佩。它贴着心口,已经被体温焐热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去上海的路费、到了上海住在哪里、怎么找绣庄。周掌柜说上海有家“云锦坊”,是江南最大的绣庄分号,常年收绣品,也收绣娘。她可以去试试。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是养母从船头走过来了。养母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