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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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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0章 故人入梦来(2 / 4)
她站在原地,四下张望。风从弄堂口吹来,带着黄浦江上隐约的潮气。什么人都没有。

    回到房间后,她关紧窗,把那张压干的桂花重新夹回书里。可这一次,她没来由地觉得,那片花上似乎沾了一点极淡的气味——像某种崭新的墨水,又像旧衣箱里拿出来的呢料。不是桂花该有的味道。

    她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莫晓莹莹照旧去了齐氏洋行。她到得早,前厅里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擦地,水汽混着肥皂味浮在半空。她上了二楼,习惯性地朝那扇门望了一眼——门开着。

    她的心猛地一提。快步走过去,看见齐啸云站在办公室里,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和旁边的陈经理说话。他穿着浅灰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而利落的线条。三天没见,他像是瘦了一些,下颌的轮廓更硬了,像被刀多削了一笔。

    “啸云。”她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

    齐啸云回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极自然地笑了笑:“来了?苏州那边的事昨儿夜里刚办完。你吃早饭没有?”

    “吃过了。”她走进去,把一叠整理好的报表放在他桌上,“这是上个月的出货明细,东华公司那笔款也到账了,我核过两遍。”

    他点头,却没有急着看,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袋递给她:“苏州带回来的,桂花糕。你带一盒回家给伯母。”

    她接过来。纸袋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透过牛皮纸一层层渗出来,像冬天里推开一扇有暖炉的门。她低声道了谢,把纸袋抱在胸前,没有看他。

    “莹莹。”他忽然叫她。

    她抬头,撞进他眼睛里。那眼神和刚才不太一样,像藏着很多话,又像什么都没说。他像是挣扎了一下,最后只轻声说:“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说。

    两人都不说话了。窗外的阳光一寸寸移进来,从地板爬到他手边,照着他修长而干净的手指。他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笔帽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她去年失手掉在桌上磕出来的。他一直在用。

    “啸云,你昨晚……”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可刚说了几个字,陈经理从门外探进头来,说有电话找他。齐啸云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接电话。她的话就那样被截断在半空,像一只被雨打落的纸鸢,悄无声息地坠下去。

    她没有再问。

    一连几日,齐啸云都待在上海。可她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极薄的冰。他在场时一切如常,甚至比从前更周到;可一旦只剩他们两个人,他就会找些事情来打断沉默。有一天傍晚,她送文件去他办公室,推门时听见他正低声对秘书说:“明晚的约,推掉。”秘书问:“苏州来的那位许老板……”他说:“不见了,派人回个礼过去。”他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明晚你有事?”她问。

    “没有。”他笑了笑,把电话放回去,“就是不想去。”

    她没再说话。出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被她磕出划痕的笔帽,怔怔地望着窗外。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横在墙上,像一扇开着的门。

    那天夜里,莫晓莹莹又没睡好。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又看见了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人影。只是这一次,她追出去时没有被夜风扑个满怀,而是走进了一片极亮的光里。光里有桂花,有白棉线,有满觉陇的秋天。齐啸云站在光最盛处,转过身来朝她张开手臂。她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跟前。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一滩水,她一踩上去就往下陷。桂花香从四面八方涌来,甜得发苦,呛得她喘不上气。

    她猛地坐起来,满身是汗。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下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坐在床上,胸口起伏着,眼角有一滴泪,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凉凉地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一激灵。天边有一线极淡的蟹壳青,弄堂里还静着。她往梧桐树下看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落叶和清晨的雾气。

    可她忽然注意到树下湿泥地上有一个脚印。

    那脚印很深,显然是在雨后的软泥里踩出来的。昨夜没有雨,但她前天傍晚回家时,曾经过那里。当时天刚下过阵雨,地还是湿的。而现在,那脚印清晰地印在那里,鞋尖朝向她房间的窗户。

    她认得那双鞋的纹路。齐啸云今年春天在永安百货买过一双英国产的皮鞋,鞋底是细密的人字纹,她还帮他挑过颜色。

    她站在窗后,呼吸忽然急了起来。是他。不是梦。

    那么,他为什么来了,又不进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从那个清晨开始,深深扎进她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莫晓莹莹照例去齐氏洋行送季度汇总。她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看见齐啸云从办公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那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深色长衫,帽檐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