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你被人抱走了。抱走你的人就是她。“
贝贝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抱走我？“
莹莹摇了摇头：“她只说有人逼她，不说谁。但她承认了，你是我亲姐姐。双胞胎，你比我早出生一刻钟。“
双胞胎。
贝贝在脑子里消化这个词。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们在同一天出生，被同一个人抱进这个世界，又在同一天被拆开——一个去了水乡，一个留在沪上。
“乳娘现在在哪？“贝贝问。
“我让她先回去了。她说她对不起莫家，对不起你。“莹莹低下头，“我也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占了你的位置。“莹莹的声音颤了一下，“莫家的千金，齐家的婚约，林伯母的爱——这些本来都是你的。我却安安稳稳地享受了十几年。“
贝贝看着她。
这个女孩坐在对面，眉眼和自己像得惊人，但气质完全不同。莹莹像一株长在温室里的兰花，每一片叶子都精致妥帖。而她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茧子，指甲剪得短短的，右手食指上还有一道针尖扎出来的小疤。
“你没占我的位置。“贝贝说，“你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对不起？“
莹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我该怎么——“
“你什么都不用改。“贝贝把拼好的玉佩推回莹莹那边，“你是你，我是我。咱们是姐妹，不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告诉我——乳娘说有人逼她，那个人是谁？“
莹莹犹豫了一下。
“她不肯说。但她说了一句——'那个人现在还在沪上，权势很大。'“
贝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权势很大。
赵坤。
------
三、卷宗
贝贝和莹莹正说着，德大西菜社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贝贝抬头看过去。
齐啸云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灰色呢子马甲，比昨天在宴会上随意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扫了一眼店堂，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看见了贝贝和莹莹，还有桌上摊开的红布包和拼在一起的玉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在桌边站定，嘴角微微上扬。
“你跟踪我？“贝贝皱眉。
“不是跟踪。“齐啸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去了你的绣坊，阿翠说你来了这里。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他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卷宗，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莹莹问。
“莫隆案的旧卷宗。“齐啸云的声音压低了，“我从齐家旧档案里找出来的。我父亲当年花了不少力气收集这些，一直没敢公开。“
贝贝伸手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了，墨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上面是莫隆被定罪时的“罪证清单“——通敌信件三封、军火交易记录两份、证人供词五份。
“你看这份。“齐啸云伸手点了点第二页上的一封信件抄件。
贝贝低头看。信件的内容是“莫隆与南方革命党往来密函“，日期是民国十二年三月十七日。
“有什么问题？“
“三月十七日。“齐啸云说，“莫伯父那天在苏州参加我祖父的寿宴。一整天的行程都有人作证——早上从沪上出发，下午到苏州，晚上在寿宴上坐了主桌。他怎么可能同一天在沪上写密函给南方？“
贝贝的手指沿着日期那行字划过去。
“日期是伪造的。“
“不止这一份。“齐啸云翻到后面，一页一页指给她看，“这份军火交易记录，上面盖的关防印是民国十二年的制式。但那种制式的印章在民国十一年就作废了——因为印面纹路改了。这份记录用的是旧版印模，说明是有人拿了旧印章私盖的。“
莹莹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赵坤。“她轻声说。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证据里，至少有三份文件上能找到赵坤的痕迹。有的是他手下的笔迹，有的是他惯用的措辞方式，有的是他专属的印章印文。“
他合上卷宗。
“莫伯父是被冤枉的。而且——“他看着贝贝，“当年抱走你的人，很可能也是赵坤指使的。“
贝贝的手攥紧了卷宗的边缘。纸页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为什么要抱走我？“
“斩草除根。“齐啸云的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