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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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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6章 城隍庙前雪又落玉佩惊温(2 / 3)


    “那谁知道,齐家那少爷……”

    贝贝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她不是成心要听,可“半块玉”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把她的心钩住了。她假装看线,脚步却往墙边挪了挪。雪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去拍。

    隔壁的声音又断断续续飘来几句。什么“莫家”“旧案”“双胞胎”“玉佩合璧”,每个词都像石子,扑通扑通砸进贝贝心里。她越听越惊,胸口那半块玉忽然烫得厉害,像有人用手指在玉上按了一下。她几乎要叫出来,忙用手捂住胸口,退后一步。

    “姑娘,线找着了。”老太婆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几束丝线,颜色比贝贝要的更浅些,但质地极近。贝贝连忙回神,接过来看。线是好线,只是年份不够,少了些旧气。

    “就这些了。再没有更老的。”老太婆说。

    贝贝付了钱,把线包好揣进怀里。她本该走了,可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敢去推隔壁那扇虚掩的门。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绣娘,在上海无根无基。有些事,听一耳朵就够了,不能再往前凑。

    她转身出了弄堂。雪比来时更大了,天地间像挂了一道白色的帘子。她低着头,逆着人潮往绣庄方向走。走到城隍庙正门口时,前面忽然一阵骚动,几辆黄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黑棉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朝庙里走。其中一个,贝贝见过。

    是那日在静安寺路洋楼前替那女子拉车门的男人。

    齐啸云。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外罩黑呢大衣,身量愈发显高。他没打伞,雪落在他的发顶和肩上,像给一尊石像撒了层细盐。他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眉眼间有几分凝重。

    贝贝往后退了退,想从边上绕开。可庙前人多,她被人群挤了一下,手里的油纸伞歪了,伞尖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就这一声,齐啸云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纷扬的雪,穿过涌动的人潮,落在一个极短的瞬间里,与贝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贝贝的心口像被什么重物击中。玉又烫了。烫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看见齐啸云的眼神变了,从凝重变为疑惑,又从疑惑里翻涌出某种极深的震动。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

    “啸云,看什么呢?快进去,赵处长已经到了。”那人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齐啸云没有动。他的目光还钉在贝贝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求证与震惊的注视,像一个人忽然在陌生的人海里,看见了某个被自己描摹过无数遍的影子。贝贝被那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慌忙垂下头,把伞往脸上遮了遮,转身就朝绣庄方向小跑起来。

    雪在脚下飞溅。她跑得跌跌撞撞,像一条从人潮中脱网的鱼。跑出很远,她才敢回头。齐啸云还站在庙门口,几个随从围着他,像是在催促。他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标枪,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贝贝冲回绣庄,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喘气。从胸口掏出那半块玉时,她的手指在剧烈发抖。玉已经不烫了,温温地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刚出壳的暖石。她低头看,那半只鹤的刻痕似乎比往日更深了些,像被什么重新勾勒过一遍。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看自己。更不知道他和那半块玉、和莫家、和那些被压低了声音的对话有什么关系。但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像一粒雪落在枯枝上,微微一颤,就绽出了一朵极细的冰花。

    她一定要弄清楚。

    雪还在下。上海的街巷像被一只巨大而温柔的手覆住,那些喧闹的、肮脏的、疼痛的东西都被暂时盖在了下面。可贝贝知道,雪是盖不住的。等太阳出来,该化的化,该露的露。有些秘密,就像埋在雪下的石板路,终有一天会被人踩出原来的形状。

    傍晚,贝贝照常坐在灯下做活。那方旧帕摊在膝上,她没有动针。她在想。想白天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想那个站在雪中望她的男人,想自己这十七年来无根无由的身世。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想知道这半块玉的另一半在哪里,想知道那些被大雪掩埋了二十年的往事里,究竟有没有一个属于她的位置。

    门被轻轻敲响了。

    贝贝抬起头。崔老板在外面说:“阿贝,有人找你。周老板带来的,说是一位郁先生的朋友。”

    贝贝放下帕子,整了整衣服,走到外间。小厅里坐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她,正低头喝茶。灯影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听见脚步声,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转过身。

    贝贝的呼吸停住了。

    齐啸云。

    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极深,像两潭化不开的墨。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阿贝姑娘。”他说,“冒昧了。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贝贝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又摸向胸口。那半块玉在衣裳下面,正轻轻跳动着,像一颗被唤醒的小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