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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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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2章 江边夜话惊婚约(2 / 3)
发白,裙子被拧得皱巴巴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拧完了,她直起腰,对齐啸云鞠了一躬。那是一个很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鞠躬,像绣坊学徒见客商时的礼数,跟博览会上那个哈哈大笑用绣花针扎人的姑娘判若两人。

    “齐少爷,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了。赤脚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比穿鞋的人还稳。齐啸云站在柳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的夜色里。手里的两块玉被攥得发烫,断口紧紧咬合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刻着祥云纹样的玉环。缘分是拼上了,可裂缝还在,摸上去硌手。

    贝贝回到绣坊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没有点灯,摸黑上了阁楼。阁楼是绣坊存放绣线的地方,四面墙上挂满了丝线,月光从气窗照进来,那些丝线像一道道静止的彩虹悬在头顶。她在这个逼仄却色彩斑斓的空间里蹲下来,背靠着绣架,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抖。没有声音。她在水乡长大的日子里学会了一件事——哭可以,但不能出声。因为养母身体不好,睡在隔壁,听到她哭会担心得整宿睡不着。她练了多年的本事,就是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压在嗓子眼下面,压得一丝声响都不漏。

    她哭了很久。哭完了,用袖子擦干眼泪,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月光下,玉的断口泛着冷光,上面刻的那个“贝”字,被她的体温焐了多年,边缘已经磨圆了。她把玉贴在胸口上——不是心口,是肚子。她听养母说过,捡到她的时候,这半块玉就塞在她的襁褓里,贴着肚脐眼的位置。所以她从小就有个习惯,每次觉得害怕或者难过的时候,就把玉贴在肚子上,好像那样就能回到被人抱在怀里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齐啸云去了莫家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是贫民窟里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棚屋。当年莫家被抄,林氏带着莹莹从花园洋房里被赶出来,辗转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这里落了脚。齐啸云记得第一次跟管家来送粮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看到莹莹蹲在门口用捡来的铅丝编篮子,编好了拿去菜市场卖,一个篮子换三斤米。他当时站在巷子口,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被人用锤子敲掉了一块。他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齐家少爷,要继承家业,要娶莫家的女儿。但他没想过那个“莫家的女儿”会蹲在贫民窟门口编篮子。

    此刻他站在这间棚屋前面,抬手要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

    莹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筷子挽在脑后。她看着齐啸云,眼神平静得像一碗放了整夜的凉茶。不说话,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先开口。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追问,不催促,不抱怨。她以为这是她的本分,是他喜欢的温婉和懂事。

    “莹莹,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她侧身让开门口,请他进去。

    棚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灶台搭在墙角,上面搁着半锅隔夜的白粥。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铺着一块洗得起毛的蓝布桌布,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针法细密匀称,是莹莹的手艺。齐啸云一眼就认出那兰花的样子跟贝贝在博览会上获金奖的那幅《水乡晨雾》里的一模一样。一样的针法,一样的配色,一样的兰花。可是莹莹绣得再好,也没有贝贝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灵气。

    “乳娘来过了。”莹莹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是搪瓷的,搪瓷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生锈的铁。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手中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捏绣花针磨出来的。那双手曾经跟贝贝的手一样巧,在绣架上翻飞,一针一线绣出她对未来的全部想象。

    齐啸云握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指节发白。杯子里的水是凉的,应该是昨天烧的水。屋里连个暖瓶都没有。

    “她都跟你说了?”

    “说了。”莹莹在床沿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跟她母亲如出一辙。那种端庄不是富家小姐的矜持,是穷到只剩下一身骨头的时候,也要把脊梁挺得笔直。“她说了我不是莫家的女儿——不对,我是莫家的女儿,但只是半个。我还有个姐姐,被乳娘抱走了。乳娘说,当年是赵坤的人拿我娘的命逼她干的。她不敢不从。”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齐啸云。那目光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但水底下藏着什么,他看得出来。

    “她还说,她走的时候在我姐的襁褓里塞了半块玉佩,跟你给我那半块,本是一对。”

    齐啸云把搪瓷杯搁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莹莹,婚约的事——”

    “婚约的事,不作数了。”莹莹接过他的话,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一段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婚约是父辈定给贝贝的。我替我姐享了这么多年的福,齐家的照拂、你的照顾、旁人的尊重——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她的。现在她回来了,我应该还给她。”

    齐啸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轻松,不是感激,而是心疼。莹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