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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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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5章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2 / 3)
条手帕。手帕的面料是上好的湖州白绢,她特意去布庄挑了最柔最细的一匹。图案她想了很久——绣鸳鸯太直白,绣牡丹太俗气,绣字又太生硬。最后她决定绣一幅双鱼戏水:两条锦鲤,一红一白,在荷叶间游动,尾巴交缠在一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图案有讲究。太湖边的渔民有一个说法,双鱼同游是吉兆,预示着失散的亲人终会团聚。养母绣的每一床被面上都有这个图案,小时候贝贝问为什么,养母说,人和人就像水里的鱼,游远了不怕,只要水是通的,迟早能游回来。

    她花了五个晚上绣完这条手帕。红色的那条鱼是她自己,白色的那条是莹莹——红色的是太湖边晒出来的野性子,白色的是沪上弄堂里养出来的书卷气。两条鱼在荷叶间相遇,尾巴碰着尾巴,中间隔着一朵半开的荷花。

    第六天早上,她把手帕装进一个素色的信封里,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写了收件人——“莫晓莹莹小姐亲启”。她托绣坊的小伙计送去教会学校,让门房转交。

    然后她等。

    莹莹收到信的时候,刚上完早课。

    门房老张把她叫住,说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点名要交给她。莹莹接过信封,看见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没有寄件人,心里有些纳闷。信封薄薄的,捏起来里面不像是信纸,倒像是一块布。

    回到教室,她拆开信封,抽出那条手帕。白绢在手心里展开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上面,丝线的光泽像水波一样流动起来。两条鱼在绢面上活了过来,鳞片是用劈得极细的丝线一层一层叠出来的,每片鳞的配色都不一样,红的用了朱砂、胭脂、珊瑚三色丝线交替绣成,白的则混入了银线和浅灰,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荷叶的脉络是劈成十六分之一的极细捻金线,针脚密到用放大镜都看不出缝隙。

    莹莹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认得这手艺。全沪上能绣出这种层次感的绣娘,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上个月在绣艺博览会上夺得金奖的那位“阿贝姑娘”,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她站在展品前凝视那幅《水乡晨雾》的时候,齐啸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这个绣娘的针法,跟你母亲年轻时的作品很像。”

    但让莹莹心跳加速的,不是针法的相似,而是图案的寓意。双鱼同游,荷叶连绵。在中国人的老话里,鱼代表“余”,双鱼是圆满,是团圆。一个素不相识的绣娘,为什么要送她这样一条手帕?

    她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没有信纸,没有落款,只从信封里飘出来一小片薄薄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不如绣工那般精妙,但笔力透纸,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二十年前腊月二十三,灶王上天。两块玉,同一块料。你一半,我一半。”

    莹莹手里的宣纸滑落了。她弯腰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伸进校服领口,摸到那根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玉佩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像另一颗心脏。

    二十年来,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半个关于“另一半玉”的字。她以为自己这块玉只是莫家祖上传下来的信物,磕断了,只剩半块。可这一行字告诉她,不是磕断了,是被磕断的。而且是两块——另一块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现在就在沪上。

    双胞胎。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里。绣艺博览会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不是巧合。那条手帕上的两条鱼,不是象征,是写实。红的是她,白的是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绣娘,是她的姐姐。

    第二节课是英文课,修女在上面讲语法,莹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把那条手帕叠好放在课本下面,指尖隔着一层纸轻轻摩挲着绢面上的绣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她。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跟我长了同一张脸的人,我要问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要问问她为什么会失散,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没有一个问题比这个问题更迫切:妈知不知道她还活着?

    放学后,莹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绣艺博览会的组委会,翻到了“阿贝”的参赛登记表。地址一栏写着:老城厢花衣巷锦绣坊。她把这个地址抄在手心里,一路攥着,到了花衣巷口,手心出汗,墨迹洇开了,地址模糊了一半。

    花衣巷是沪上有名的绣坊街,窄窄的一条巷子,两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绣坊,门口晾着各种绣片,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流不动的花河。莹莹挨家挨户地找,每到一家就问:“阿贝姑娘在不在这里?”有家老板说她就在巷尾那家小绣坊,门脸最窄的那间。有的说她刚送完货出去了,大概傍晚回来。也有的说她今天没来,可能去布庄进丝线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莹莹第一次发现找一个人这么难。

    最后在巷子中间的一家绣坊门口,她遇到一个穿白布褂子的绣娘,正蹲在门口洗丝线。绣娘抬头看见她,手里正在洗的丝线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是你?”绣娘脱口而出,“前天展会你站我对面,今天怎么又在这里?”她说,“你不是阿贝吗?”

    “我不是阿贝。”莹莹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