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亏阿贝姑娘。”齐啸云温声道,“此番解围之恩,不知可否让我略作答谢?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但凡我力所能及,皆可开口。”
他性情沉稳,恩怨分明,受人相助,必然想要报答。
阿贝却依旧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坦荡:“公子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本是常理,我并非为答谢而出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说完,她微微欠身,算是礼数,而后便转身转身,迈步走回绣坊之中。
没有留恋攀附,没有刻意搭话,干净利落,坦然洒脱。
看着少女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绣坊门内,齐啸云立在原地,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秋风拂过,卷起巷边的落叶,轻轻飘落。
管家轻声上前,低声禀报:“少爷,街巷台账已经核查完毕,商铺情况一切正常。”
齐啸云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浅浅的欣赏悄然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淡然,只是心底莫名记住了这个名叫阿贝的水乡少女,记住了她清澈坦荡的眉眼,和一身不卑不亢的风骨。
“走吧。”
他淡淡开口,转身迈步,重新坐回轿车之中。
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启动,驶出幽深老巷,汇入沪上繁华的街道车流之中,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
绣坊窗内。
阿贝重新坐回绣架前,指尖捏起银针,心绪已然恢复平静,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相遇、那场惊险的风波,都只是转瞬即逝的插曲。
她从不贪恋权贵浮华,也无意结交世家贵人。
萍水相逢,陌路擦肩,不过是沪上万千偶遇中最寻常的一场,过后便各自天涯,再无交集。
她的世界,从来简单纯粹。
唯有刺绣谋生,护养父母安稳,便是此生最大的期许。
窗外秋风渐柔,阳光正好。
阿贝垂眸,目光落回精致的江南烟雨绣作上,指尖银针起落,行云流水,温柔专注。
她尚且不知,这场平淡无波的陌路初遇,不是结束,而是纠缠一生的开端。
她更不会知晓,眼前这幅日夜打磨、倾尽心血的《江南烟雨》,将会在数月后的沪上绣艺博览会上惊艳全场,让她一夜成名,也会让她与那位温润矜贵的世家公子,再度重逢,牵扯出身世浮沉、爱恨纠葛、骨肉团圆的万般宿命。
南北相隔十八年的错位人生,两块分离半生的贴身玉佩,一场蒙冤十八年的家族阴谋,一段命运捉弄的孪生宿命。
所有的伏笔,所有的牵绊,所有的浮沉与圆满,都从这一场沪上深秋的陌路初逢,悄然生根,缓缓发芽。
而属于莫家真千金阿贝的传奇人生,属于玉佩牵缘的宿命篇章,才刚刚拉开最温柔,也最跌宕的序幕。
风过沪市,秋染流年。
烟雨绣锦藏风骨,陌上初逢定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