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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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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1章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2 / 3)
的是两个字。

    “枣子。”

    中秋的月亮从长江上升起来的时候,围城部队的炊事班把仅剩的腊肉全煮了。每个士兵分到了两片肉、一碗糙米饭、一勺咸菜汤。这已经是围城以来最好的一顿饭了。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城墙根下、临时搭的帐篷里,端着搪瓷碗狼吞虎咽。有人拿出家里寄来的月饼——已经硬得像石头,用热水泡软了才能吃——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战友。

    沈砚之没有在吃饭的队伍里。他一个人坐在保安门外那棵被炮弹削掉树冠的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碗饭,筷子横搁在碗口上,一口没动。

    赵昆走过去,把碗端起来塞进他手里。“团长,吃一口。嫂子要是知道你不吃饭,在信里又得念叨。”

    沈砚之接过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南方天际线上。月亮升得越来越高,清辉洒在长江上,把江水照得银光闪闪。

    “赵昆,”他忽然开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赵昆想了想:“老母亲,在河南老家。上次收到信是三个月前,说眼睛不太好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打完仗回去看看。”

    “嗯。打完仗。”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从护国战争到北伐,赵昆跟了沈砚之八年。八年前他十九岁,刚死了爹,家里揭不开锅,跟着溃散的北洋逃兵一路跑到云南,饿昏在路边。沈砚之路过的时候把他捡了起来,喂了一碗粥。

    “跟我走吧。”沈砚之说,“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不让你饿肚子。”

    赵昆就跟着他走了。这八年里,他替沈砚之挡过子弹,沈砚之替他挡过炮火。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只是上下级——是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

    “团长,”赵昆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说咱们这个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沈砚之把筷子放在碗上,想了一会儿。“完不了。”他说。

    赵昆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护国打袁世凯,打完了。袁世凯死了,北洋军阀又起来了。护法打段祺瑞,打完了。段祺瑞下台了,吴佩孚、孙传芳又起来了。”沈砚之看着远处的长江,“我打了十五年仗了。从山海关打到西南,从西南打回中原。你以为打完这一仗就完了?打不完的。”

    “那咱们还打什么?”

    沈砚之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沈砚之的脸比平时显得更瘦,颧骨更突,眼眶更深。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和在双河场从蔡锷手里接过指挥刀那天一模一样。

    “打完这一仗,至少能让北洋军阀的气焰下去一大截。打完下一仗,至少能多收回一个租界。再打完下一仗,至少能让老百姓多过上几年不打仗的日子。”他停了一下,“打不完,但值得。”

    赵昆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忽然响起了枪声。不是攻城的信号,是哨兵在鸣枪示警。沈砚之放下饭碗,一把抓起指挥刀就往城楼方向跑。赵昆紧跟在他身后。

    城楼上的哨兵指着城下——南门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边上,有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跑。那人影跑得很慢,踉踉跄跄的,像是受了伤。哨兵拉动枪栓,正要开第二枪示警,沈砚之按住他的手。

    “别开枪。看清楚。”

    月光照亮了那个人影。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衫,头上缠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巾,赤着脚,每跑几步就回头张望一眼,像是有人在追他。跑得更近一些的时候,沈砚之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浓眉,阔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耳根的新伤。不是军人,是老百姓。

    那人在城下停下来,仰头看着城头上的士兵,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官爷……救……救我婆姨……她在林子那边……快生了……”

    沈砚之下令开了城门。

    一个小队跟着他下去,在树林里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妻子。她躺在一棵樟树下,身下垫着一件破棉袄,羊水已经破了,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旁边站着两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手拉着手,眼睛瞪得溜圆。

    军医提着药箱赶过来,蹲下去检查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胎位不正,难产。得赶紧抬回城里。”

    沈砚之让人卸下一块门板当担架,把产妇抬进了城。丈夫跟在担架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官爷谢谢官爷”。沈砚之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他说他叫田大柱,是城外田家湾的农民。北洋军撤退的时候把村子烧了,他带着老婆孩子逃出来,想往南边跑,跑到半路上老婆要生了。

    “官爷,”田大柱忽然抓住沈砚之的袖子,“你们是南军吗?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北伐军?”

    “是。”

    田大柱的眼睛忽然亮了。“那你们打完了,还走吗?还让北洋军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