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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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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1章 茶凉了(2 / 3)


    “她是这么说的?”

    “她是这么说的。”

    贝贝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块拼成一整圆的玉佩,看着中间那个“莫”字。她想起养父莫老憨跟她说过无数次的事——那年冬天,他们在码头卸货,听到芦苇丛里有婴儿的哭声。养母拨开芦苇,看见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丫头,怀里揣着半块玉。

    “她把我扔在码头的芦苇荡里。”贝贝说,“冬天。芦花都白了。”

    莹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自己不敢要的孩子,扔给不认识的人去养。养大了,凭一块玉就想认回去。”贝贝的声音没有激动,没有颤抖,平静得像是冬天的河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她问过我养父养母是谁吗?她问过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跪下来了。”

    “跪下来有用吗?”

    莹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不认。”贝贝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看着莹莹,“我来沪上,本来就是为了找线索。养父被黄老虎打成重伤,躺在床上下不来,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揣着这半块玉来的。我想的是找到亲生爹娘,求他们帮一把——帮一把就行。现在我找到了,可是——”她停了一下,“可是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贝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莹莹袖口磨得发白的线头上,落在她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褪了色的洋布裙摆上,“母亲带着你住在贫民窟,齐家暗中接济才撑到今天。爸——莫老爷被诬陷,家产抄了,人虽然还活着,可不敢露面。你们这二十年,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莹莹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努力忍了忍,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睫毛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对不起。”她说。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以为……我以为你被好人家收养了,我以为你在江南过得好。”

    贝贝看着她哭,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女人和她长着同一张脸,从小没有爹,住在贫民窟里,靠着齐家接济和母亲变卖首饰长大。她没有渔船可以划,没有芦苇荡可以跑,没有养父教她拳脚、养母教她刺绣。她只有一条窄窄的巷子,一间漏雨的屋子,和一个永远挂在嘴边的、失散在外的姐姐的名字。

    “别哭了。”贝贝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递过去,“眼泪又不能当绣线用。”

    莹莹接过手帕,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破涕为笑。那个笑容很轻,像是一层薄冰裂开了,下面有水在流动。

    “你这说话的调子,跟母亲真像。”

    “是吗。”

    “是。”莹莹擦干眼泪,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没有还给贝贝——她想留着,“母亲说话也是这个样子,再大的事,到她嘴里都成了‘先吃饭’‘别哭了’‘明天再说’。我以为她是不在乎,后来才知道,她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说。”

    齐啸云一直靠在门框上沉默着,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现在三块玉佩都对上了。”他说,“贝贝是莫家长女,莹莹是次女,婚约是齐家和莫家长女所定。这些事明天可以慢慢理。今晚要决定的,是一件更急的事。”

    “什么事?”莹莹问。

    “赵坤。”齐啸云把桌上那块龙纹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印章图案——那是当年莫隆在军中的私印样式,“今天展览会上人太多,消息一定会传到赵坤耳朵里。两块玉佩合璧的事,最多三天,他就会知道。他这人心狠手辣,当年为了吞莫家的产业、铲除莫伯父这个政敌,连婴儿都下得去手。现在他知道莫家还有个女儿活着回来了,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们已经相认了,他还能怎样?”莹莹说。

    “能怎样?”齐啸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他能伪造‘通敌’证据,能把莫伯父送进大牢,能让乳娘把你抱走。他在这沪上经营了二十年,现在已经是军政界的实权人物。他要想让一个绣娘消失,比当年更容易。”

    贝贝把那只踩在凳子横档上的脚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街道。法租界的路灯照不了多远,再往前就是华界的地盘——那片低矮的棚户区里,住着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从底层爬起来的人。她在那片棚户区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大半年,哪个弄堂通哪个弄堂,哪家铺子的后门从来不锁,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们得先找到父亲。”她说,背对着两人,声音被夜风送回来,清亮而坚定,“既然他还活着,他知道的事一定比我们多。赵坤的证据、当年那份‘通敌’信件的底稿,他是当事人,他最清楚。”

    “可是父亲隐居了这么多年,连旧部都联系不上他,我们去哪找?”莹莹站起来。

    “我有办法。”齐啸云说。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皮面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他调查莫隆案的所有线索,“我查了三年,虽然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