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上的九条玉龙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龙眼中射出九道彩光,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网,朝夜沧澜罩下来。
“雕虫小技。”
夜沧澜将伪透玉镜往头顶一举,十二个黑衣人同时举起邪玉令牌。十二道黑气汇入镜中,伪透玉镜暴涨,漆黑光柱撑开了光网,将九条玉龙的彩光逼退。夜沧澜大步往殿内走,所过之处,脚下的玉石寸寸碎裂,黑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无数条毒蛇贴着地面蔓延。
“跟上!”楼和应低喝一声,楼家精锐拔刀冲上。
楼望和拉住沈清鸢的手。“三玉共鸣。”
沈清鸢点头,仙姑玉镯褪下,弥勒玉佛从衣领中取出。玉镯套在玉佛上,两者相触的瞬间,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像一轮小太阳。楼望和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溢出,汇入青金光芒之中。
三色光芒交织成柱,直冲夜沧澜的后背。
夜沧澜猛地转身,伪透玉镜挡在身前,镜面映出三色光柱。光柱撞在镜面上,没有碎,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在镜中扭曲、旋转、变形。夜沧澜的脸扭曲了一瞬,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三玉共鸣……果然厉害。”他咬着牙,将镜子往前推,“但你们的三玉共鸣,连一半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知道我为什么能挡住吗?”
楼望和睁开眼。
“因为你的伪透玉镜里,封着无数玉匠的魂魄。你用他们的精血抵消了共鸣之力。”
夜沧澜大笑。“聪明。所以你们打不赢我。每一块邪玉令牌都是一个玉匠的命,你们毁一块,就杀一个人。你们舍得吗?”
他挥手,十二个黑衣人将令牌举到胸前。令牌里的人脸哭得更惨了,无声的尖叫声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光芒暗了几分。
秦九真站在后面,看着那些令牌,看着那些在邪玉里挣扎的人脸。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块令牌,突然定住了。倒数第二块令牌里,有一张脸他认得。那张脸很老,眉毛很长,左眼角有一颗痣。
是滇西矿上那个老玉匠。他师父死后,是这个人偷偷塞给他半袋米,拍着他的脑袋说“九真,活下去”。
秦九真的眼睛红了。
他攥着怀里的原石,往前走了一步。
“望和。”
楼望和回头。
“那些令牌里的玉匠魂魄,能救吗?”
楼望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能。”
“怎么救?”
“用纯净玉能净化邪玉。你的融玉门原石是纯净的,我的透玉瞳可以引导它。”
秦九真把原石递过去。“用我的。”
楼望和接住原石,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融玉门里带出来的石头,温温的,像师父拍脑袋的手,像老玉匠塞米的掌,像所有在玉石行业底层挣扎过的人,那颗还没冷的心。
“你退后。”楼望和说。
他左手握原石,右手掌心朝前,透玉瞳的金光灌入原石。原石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光从裂缝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夜沧澜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伪透玉镜的黑光朝楼望和射来。
沈清鸢挡在他面前。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同时发光,青金护罩硬生生扛住了黑光。她的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一步没退。
“快。”她咬着牙说。
楼望和将原石举过头顶。透玉瞳的金光从原石中引出,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金线,朝十二块邪玉令牌射去。金线缠上令牌,邪玉表面的黑气遇到金光,嗤嗤冒白烟。令牌里的人脸停止了哭喊,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惨叫,邪玉令牌从他们手中脱落,摔在地上。令牌碎了。
黑气散尽,十二道淡淡的虚影从碎玉中飘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都穿着玉匠的短褐,手上带着常年磨玉的茧。其中一个虚影走到秦九真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那张脸很老,眉毛很长,左眼角有一颗痣。
虚影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散在广场上。
秦九真跪在地上,眼泪砸在白玉上。
“九真,活下去。别丢人。”
他听不见,但他知道那个老玉匠说的就是这一句。十几年前他说过同样的话。今天他又说了一遍。
夜沧澜的十二个护卫全倒了,邪玉令牌全碎了,伪透玉镜的光芒暗了一半。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表情的裂痕,而是真实的裂痕,他左脸的皮肤从颧骨处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血肉。
“你们以为碎了令牌就能赢?”他的声音变了,像野兽在嚎叫,“我还有玉母!只要吸干玉母的能量,我照样——”
他转身冲向殿内,伪透玉镜高举,漆黑光柱全力轰向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光罩剧烈震荡,彩光一点点变暗。夜沧澜的左脸越裂越大,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整个人像一只被撕开皮的恶鬼。
楼望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