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判错了石头。”
秦九真咧嘴一笑:“对,我判错了。”
“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因为我得看着那两个家伙走进去。万一他们在里面出了事,外面总得有人收尸。”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判错石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秦九真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是该骄傲还是该惭愧?”
“你该进去。”
秦九真愣住。
老者一挥手,秦九真脚下的地面亮起一道纹路,那纹路蔓延开去,连到了玉壁的边界上。他竟然也能进去了。
“惩罚归惩罚,路归路。”老者说,“你判错了石头,但没判错人。”
秦九真张了张嘴,最后只蹦出两个字:“多谢。”
护玉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灰黑色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玉片,每一片都散发着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凝结成各种形状,有的像蛇,有的像手,有的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它们攀附在墙壁上、地面上、甚至空中,缓缓蠕动着。
沈清鸢往前踏了一步。
仙姑玉镯亮起柔和的白光,将她笼罩在内。弥勒玉佛悬浮在她头顶,金色的佛光洒落,照在那些黑气上。黑气碰到佛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热油锅里滴了水。
但黑气太多了。佛光照过的地方,黑气退散,佛光一收,黑气又聚拢回来。
“这些邪玉气息,比黑石盟的邪玉阵还浓。”沈清鸢皱眉,“我的玉佛净化不完。”
楼望和睁开破虚玉瞳。金光扫过整片空间,他看见了那些黑气的源头——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有一块巨大的邪玉核心。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每跳动一下,就释放出大量的黑气。
“找到你了。”楼望和眯起眼,“清鸢,你掩护我,我过去把那块东西砸了。”
沈清鸢摇头:“不行。这些黑气有腐蚀性,你肉身扛不住。”
“谁说我用肉身扛?”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一块火玉髓。那是他在灼热熔洞里收集的,一直贴身收着。火玉髓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他将其握在掌心,透玉瞳的金光注入其中,玉髓猛地爆发出一圈赤红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火玉髓能扛多久?”沈清鸢问。
“不知道。够我跑到那块邪玉面前就行。”
他没再多说,拔腿就往前冲。
黑气像是感知到了威胁,疯狂地向他涌来。火玉髓的光罩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光罩表面泛起涟漪。楼望和咬紧牙,脚步不停。
一步、十步、五十步。
黑气越来越浓,光罩越来越薄。火玉髓在融化,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灼热正在消退。
还有三十步。
黑气凝成一只巨手,狠狠地拍在光罩上。光罩碎裂,火玉髓彻底化为灰烬。楼望和被那股力量拍得侧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望和!”沈清鸢大喊。
“别过来!”他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你过来就没人护着老秦了!”
秦九真在后面骂了一声:“放屁!我一个大男人要人护?”
他冲了进来。
他没有玉器护体,也没有透玉瞳。他有的只是一双手。他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那些黑气凝聚的形状。碎石穿过黑气,没什么效果,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他一边砸一边骂,骂杨树鹏,骂夜沧澜,骂自己的无能。
黑气被他骂得似乎真的退了几分。
楼望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老秦,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他转身,继续冲向那块邪玉核心。
沈清鸢在后方催动弥勒玉佛,佛光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直地照射在楼望和前方的路上。黑气在佛光中消融,为他清出一条通道。
楼望和冲到了邪玉核心面前。
那块黑色的玉石足有一人高,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张痛苦的脸。它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楼望和的心口一阵刺痛。
他伸出右手,破虚玉瞳的金光全部凝聚在掌心。
“碎。”
一掌拍下。
金光灌入邪玉核心,黑色的玉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整块玉开始崩解。黑气疯狂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被佛光和楼望和的金光死死压制。
最终,邪玉核心彻底碎裂,化为一片黑沙。
整片空间中的黑气迅速消散,露出了石壁上原本的纹路。那些纹路汇成了一句话——
“玉可碎,气不可夺。”
楼望和收回手,掌心一片焦黑。他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石壁上的字,笑了。
“说得对。玉碎了,气还在。”
沈清鸢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