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流血。”
楼望和伸手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一道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在裤子上蹭掉:“老毛病了。瞳力用过头会这样,不碍事。”
他又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住。
“找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右边最底层、最角落的一块原石上。
那块石头很丑。灰不溜秋的皮壳上布满了裂纹,像被雷劈过,又像被火烧过,边角上还缺了一块。放在路边,连捡破烂的都不会看一眼。
秦九真凑过去看了半天:“就这?”
“就这。”
“你确定?”
楼望和没回答。他蹲下身,透玉瞳的金光收敛到极限,像一根极细的金针,刺入那块原石的内部。他看见了——灰黑的皮壳下面,藏着一片极纯净的白。
不是绿,不是红,不是紫。
是白。
白得像月光泡在雪水里,白得像云母片被风吹薄,白得连一丝杂质都找不到。那种白,是原石世界里最稀有的颜色——羊脂白玉种。
“秦九真。”楼望和的声音有点哑,“把你的锤子给我。”
“你疯了?鉴定原石用锤子?”
“这块不一样。”
秦九真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微型鉴玉锤,递过去时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敲?万一敲碎了——”
“碎不了。”
楼望和接过锤子,在石皮上轻轻敲了一下。石皮发出一声闷响,像敲在一**井的井壁上。他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些。石皮裂开一道缝,缝里没有光,但有一股极凉的玉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细而绵长,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一口气。
“退后。”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退了三步。
楼望和用锤尖轻轻一撬。石皮剥落了一片,巴掌大小,露出里面纯白如脂的玉质。玉质一露出来,整条甬道都亮了一瞬。那种白是活的——光从玉里透出来,不刺眼,但照得人心里发烫。
羊脂白玉种。
满绿玻璃种是赌石圈里的皇帝,羊脂白玉种就是赌石圈里的神仙。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块原石:“这……这是真的?”
“真的。”楼望和站起来,把锤子递回去,“走吧。”
“等等——”秦九真一把拉住他,“后面还有那么多原石没看呢,万一还有真的——”
“没有了。”楼望和说得很轻,“就这一块。”
“你怎么这么肯定?”
楼望和转过身。沈清鸢这才看见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的,血丝像蛛网一样从眼球蔓延到眼睑。但他目光很定,像一把钉在墙上的钉子。
“万石之中,取真玉者过。”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门上那句话,“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万石’,在‘真玉’。真玉只有一块。多一块,都是假的。”
秦九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楼望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撬开一角的羊脂白玉种,忽然笑了一下。
“况且,留一块给后面的人,不是很好吗?”
沈清鸢的嘴角弯了弯,很轻,但确实弯了一下。
三人穿过甬道,走到尽头的小门前。楼望和伸手推门,小门应声而开,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玉匣旁边,刻着几行小字。
楼望和凑近去看,沈清鸢也凑过去。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秦九真在后面踮着脚,啥也看不见,急得直跳:“写的什么?念出来啊!”
楼望和念了。
“鉴玉之道,在真不在多。取一真玉,余者皆妄。后世子弟记之——玉能养人,亦能杀人。”
他念完,沉默了很久。
“玉能养人,亦能杀人。”沈清鸢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话,像是在说我们沈家。”
楼望和侧头看她。她的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把玉匣抱起来,打开。匣中是一枚玉简,玉质温润,刻着一行极细的秘纹——与他们之前在古籍残卷上看到的寻龙秘纹一模一样,但更完整、更清晰。
“这是……鉴玉门的通关信物?”
“应该是。”楼望和伸手碰了一下玉简,透玉瞳的金光与玉简上的秘纹一触,整间石室突然亮了。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是一幅地图。
一幅指向下一道门的地图。
秦九真终于挤了过来,看着满墙的图文,咽了口唾沫:“这画的什么鬼东西?”
“护玉门的路线。”楼望和的声音很沉,“而且——”
他抬手指向地图右下角。
那里画着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门。门旁边,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手里举着一面镜子,镜子是黑色的。另一个小人倒在地上。
夜沧澜。
“他已经进去了。”楼望和收回手,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