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光线透进来,在暗红色的洞壁上投下一道雪白的光柱。
走出熔洞的那一刻,昆仑玉墟的冷风扑面而来。
寒风灌进鼻腔,像吞了一口碎冰。但那股冰意从喉咙滑进肺里,把熔洞里积攒的燥热一寸寸浇灭。楼望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吐出的白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他睁开眼。
破虚玉瞳恢复了将近七成,眼前不再是模糊的暗红色光影,而是清晰的、带着一层淡金色滤镜的世界。他看见了远处的雪山,看见了脚边的碎石,看见了秦九真脚上那双惨不忍睹的靴子,也看见了沈清鸢脸上那层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
“找个地方歇脚。”他说。
三人沿着熔洞外的山谷往下走。昆仑玉墟的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碎裂的岩块和干涸的玉髓溪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秦九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洞口朝南,能晒到太阳,也能避开北面灌进来的冷风。
秦九真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用的是沿途捡来的干枯玉化灌木。那东西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火光也带着一层浅金色的边。
沈清鸢从玉囊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分了三份。每人拳头大的一小块,硬得像是玉疙瘩,得含在嘴里等口水泡软了才能嚼。
楼望和咬了一口干粮,靠在洞壁上,把今天在灼热熔洞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玉麒麟、破虚玉瞳、龙渊玉母的裂痕、邪玉残息,还有那扇需要三玉共鸣才能打开的玉门。
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三玉同修,”他开口了,“古籍上说透玉瞳以纯净玉髓温养,玉佛以血脉之力激活,玉镯以正道玉能淬炼。但玉母的裂痕等不了我们慢慢来。夜沧澜留下的邪玉残息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侵蚀玉母核心,一旦玉母被完全污染——”
“玉石界的玉能会失控。”沈清鸢接话,她靠在楼望和对面,怀里抱着弥勒玉佛,手指在佛面上无意识地摩挲,“滇西老坑矿那边已经出现了异象,我们来的路上,秦九真说他收到了矿上的消息,说原石在夜里会自己裂开。”
秦九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瘦削的脸:“不止是老坑矿。东南亚那边也出事了,楼家分号传来消息,说有些玉器在半夜发出哭声。玉器会哭,你们听说过吗?”
楼望和摇头。玉器不会哭,除非玉能失衡到极点,玉质内部的应力释放产生了声响。那种声响听起来像哭,但其实比哭更可怕——那是玉石在自毁。
“我们最多还有三个月。”他闭着眼说,“三个月内,三玉必须同修完成。否则龙渊玉母一旦被邪玉完全侵蚀,整个玉石界的矿脉都会跟着崩溃。”
岩洞里安静下来。火堆噼啪作响,檀香味的烟气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盘旋。
“那就修。”沈清鸢先开口了,“现在就开始。”
“怎么修?”秦九真问,“古籍上写得笼统,只说透玉瞳以纯净玉髓温养,我身上的火玉髓倒是现成的,但望和的眼睛刚进化成破虚玉瞳,火玉髓那点纯度够不够用?”
楼望和睁开眼,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在火光中微微一闪。他从玉囊里摸出在熔洞口捡的那块火玉髓,托在掌心。暗金色的光芒照进火玉髓内部,那些红色脉络在光芒中缓缓流动,但脉络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黑色杂质。
“纯度不够。”他说,“火玉髓本身没问题,但里面掺了熔洞底层的硫磺气。直接用来温养破虚玉瞳,那层硫磺杂质会渗进瞳脉。”
沈清鸢低头看着怀里的弥勒玉佛。玉佛的佛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详,但她知道,玉佛内部的血脉之力远远没有完全激活。她之前在圣殿里以精血滋养玉佛时,就感觉到了玉佛深处还有一道锁,那道锁需要更纯粹的血脉才能打开。
“弥勒玉佛的激活需要沈家嫡系血脉。”她说,“但我父亲去世之后,沈家嫡系只剩我一个人。我的血脉够不够纯,我自己都不确定。”
秦九真蹲在火堆旁,把随身带的玉囊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块火玉髓碎片之外,他翻出了一样东西——一枚拇指大的玉印。那玉印通体青白,印面上刻着一个古篆“玉”字,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
“这是什么?”楼望和问。
“玉匠印。”秦九真把玉印放在掌心,“我爷爷留下来的。他当年在滇西矿坑里救了一个老玉匠,老玉匠把这枚印给了他,说这印能感应玉脉。我一直没当回事,带着就是个念想。”
他把玉印贴在岩洞的地面上。玉印的青白色光芒忽然亮了一下,地面上那些碎裂的岩块之间,一道极细的玉髓脉络从石缝中浮现出来,像是一条发光的丝线,从玉印底下延伸出去,穿过岩洞的地面,伸向远方。
三人都愣住了。
“它指路。”秦九真抬起头,眼睛亮了,“玉匠印能感应玉脉,也能感应玉髓矿的位置。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纯净的玉髓矿脉——”
“就能温养破虚玉瞳。”楼望和接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