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纹路像一条极细的藤蔓,从断口处向内部延伸,若隐若现。他试着把透玉瞳的力量注入进去,眼前的视野猛地一变,金色纹路忽然活了过来,像一条真正的藤蔓在石头里生长、蔓延,最后在石心处汇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
“我看到里面有个光点。”楼望和说,“像是……一颗心脏。”
沈清鸢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那块石头:“你再用透玉瞳看一次,仔细看那个光点的形状。”
楼望和集中精神,透玉瞳的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个光点不是圆的,而是三棱形的,三条棱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暗示什么。他把自己看到的描述给沈清鸢听。
沈清鸢听完,脸色变了。她退后一步,看着楼望和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干:“三棱光心。这是龙渊玉母的印记。它已经感应到透玉瞳了。”
“什么意思?”楼望和问。
“意思是,龙渊玉母提前苏醒了。”沈清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夜沧澜的邪玉阵虽然被我们破了,但他用伪透玉镜强行汲取玉母能量的行为,让玉母的封印松动了。现在它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开始向外界释放玉脉石,寻找三玉的主人。而你,就是被它选中的第一个。”
楼望和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那光点还在闪,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呼唤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石头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像一根极细的线,系在他的心口上,另一头连着昆仑玉墟深处的某个地方。
“它想告诉我什么?”他轻声问,像是在问沈清鸢,又像是在问自己。
沈清鸢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楼望和没想到的话。
“你害怕吗?”
楼望和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她,火光在他们之间跳动着,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忽然觉得,沈清鸢问的这句话,不是在问他对龙渊玉母的感应,而是在问他对整个命运的走向。那些被卷入的争斗,那些无法避免的牺牲,那些还没有发生却注定要来的结局。
“怕。”楼望和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我爹当年教过我一句话,说赌石的人,不能因为怕切垮就不下刀。你越怕,石头越欺负你。人也一样。”
沈清鸢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她重新坐了下来,把仙姑玉镯从手腕上褪下来,放在膝盖上。玉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楼望和。”她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三玉共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会不会后悔?”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火堆,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和飘散的火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带他去滇西的老家祭祖。那时候母亲还活着,身体也好,牵着他的手在山路上走,路边有很多野生的石头,他捡起一块问母亲,这些石头里会不会有玉。母亲笑着说,有缘的石头里才有玉,无缘的,就是块石头。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有缘。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不后悔。”他说,“人这一辈子,总得为点什么事,拼过命,才算没白活。你父亲拼过命,你也会拼命。我楼望和别的本事没有,拼命的胆子还是有的。”
沈清鸢低下头,把玉镯重新戴回手腕上。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玉镯套回手腕的瞬间,那块玉脉石里的光点突然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从石头里透出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它又在召唤了。”楼望和握住石头,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手掌蔓延开来,流遍全身,“它在等我们回去。”
沈清鸢点头:“等老秦的伤好一些,我们就动身。玉虚圣殿虽然塌了,但龙渊玉母还在那里。我们要赶在夜沧澜之前,完成三玉共鸣,让玉母重新沉睡。否则,以玉母现在这种半醒的状态,能量会持续外泄,昆仑玉墟附近的玉石都会受到影响,最后会变成一片死地。”
楼望和把玉脉石放回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望向远处昆仑玉墟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群山沉默,像一头巨大的野兽伏在天地之间。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沈清鸢也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楼望和。”
“又怎么了?”
“谢谢。”
楼望和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先皱起来,像是经历过太多风霜的树皮。他朝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篝火彻底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楼望和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