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在召唤失落的灵魂。
楼望和的心神沉入那声音之中,越陷越深,越飘越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玉屑,被风吹着,朝玉墟的方向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了。
在一片混沌之中,他看见了龙渊玉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那是一块几乎撑满整个天地的巨石,石身温润如玉,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石心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
楼望和想靠近,却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苍老而温柔:
“玉瞳之人,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楼望和问道,他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中回荡,显得极其渺小。
“我是龙渊玉母的玉灵。”那声音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千年。”
“三千年?”
“太久太久了。”玉灵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和一丝释然,“太久了,久到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但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我不会记错。”
“他们?”
“你的祖先,楼氏第一代鉴玉师。”玉灵说,“当年,他用自己的双眼为祭,封印了邪玉之源,护住了这方玉土。”
楼望和心中剧震。
“你的透玉瞳,不是天赋。”玉灵的声音在他心间缓缓流淌,“是血脉的苏醒。你的祖先,用生命立下契约,他的后人,将在一代又一代中,诞生一双可以看穿玉石本源的瞳孔。”
“这就是透玉瞳的来历?”
“不错。”
“那破虚玉瞳呢?”
“这是契约的升级。”玉灵说,“当透玉瞳的使用者,自愿放弃光明,以黑暗为镜,以心为眼,便能触摸到更高的境界。可代价巨大,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
“我会承受。”楼望和说。
“你还没走到那一步。”玉灵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心中,还有执念。”
“什么执念?”
“你在害怕。”玉灵说,“害怕失明,害怕拖累所爱之人,害怕自己不再强大。这些恐惧,像一层又一层的黑雾,遮住了你的心。”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怕失明。”
“你嘴上不怕,心里呢?”玉灵说,“你太在乎了。在乎自己的存在价值,在乎别人的期待。这无可厚非,可对于破虚而言,是障碍。”
“我要怎么做?”
“放下。”玉灵说,“放下对光明的执着,也放下对黑暗的恐惧。你要做的,不是用眼睛看世界,也不是不用眼睛看世界。而是……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像玉一样。”玉灵说,“玉在山中,山是玉。玉在水中,水是玉。玉在心中,心是玉。到那时,万物皆可为你眼,万物皆可为你足,万物皆可为你盾。”
楼望和似懂非懂,但心中的那层黑雾,却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去吧。”玉灵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在这里等你,带她回来。”
“谁?”
“我的玉灵之魄,散落在玉墟七处。找到它们,带到玉母面前,我才能真正苏醒。”玉灵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是隔了一重山,“记住,七魄归一,玉母归位……”
声音消失了。
楼望和猛然睁开双眼——不,他的眼睛还闭着,布条还蒙着。可他“看见”了。
他看见楼和应站在三丈之外,古玉长剑上流转的玉气如丝如缕。他看见营地中每个人身上的玉能强弱,有的如火焰,有的如溪流,有的如枯木。
他看见了能量。
他看见了本质。
楼望和缓缓站起身来,布条从他眼睛上滑落。他没有睁开眼睛,可他已经能够感知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石头的坚硬,流水的柔软,人心的跳动。
“望和?”楼和应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
“爹,”楼望和笑了,那笑容明亮而坦然,“我看不见了,但我也看见了。”
楼和应有些紧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楼望和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接近真相。”
他转过身,面向玉墟的方向,那个他感知到无穷玉能的地方。
“沈清鸢去采药了。”楼和应终于说道,“她为你去了玉墟深处。三天,最多三天,必须回来。”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
“爹,你信我吗?”
“废话。”
“那好。”楼望和说,“给我半天时间,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破阵。”楼望和的唇边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既然夜沧澜下了战书,我们总不能一直逃。我要在沈清鸢回来之前,布一个局。”
“什么局?”
“一个让黑石盟有来无回的局。”
晨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