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玉。
是用活人血喂养出来的邪玉。
楼望和瞳孔微缩。他想起之前调查到的信息:黑石盟炼制的邪玉,每一块都需要七名玉匠的精血。十二块邪玉,就是八十四条人命。
八十四条命,就埋在这乱石堆下。
“畜生。”
楼望和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夜沧澜却像是听见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为黑石盟而死,是荣耀。”
“放你娘的屁!”
楼望和彻底怒了。
他想起了沈清鸢的家族,想起了那些被灭口的人,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每一个倒下的兄弟,想起了那些被黑石盟夺走一切的无辜者。他们连名字都没留下,而夜沧澜居然说是荣耀。
楼望和瞳中的金光由金色变成了赤金色。
灼热如熔岩。
他一步一步向阵眼走去。邪玉射出的光柱越来越密,越来越快,但他不躲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它。用那双眼睛找出破绽,用这双手撕碎这肮脏的阵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楼望和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声如刀鸣。
“可我是人,不是天,不是地。我不吃人,所以我要灭你。”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让夜沧澜的眼神变了。第一次,那双眼睛里出现了情绪波动。不是恐惧,是忌惮。就像猎人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头不该出现的猛兽,那种本能的警惕。
“你以为你能走到阵眼前?”夜沧澜冷冷道。
楼望和没有答话。他用行动做了回答。
他走了过去。
光柱如暴雨倾盆而下,打在碎石上,尘土飞扬。楼望和的衣服破了,皮肉焦了,头发烧掉了一缕,但他就是没有停下。他的破虚玉瞳在极端压力下再次突破,赤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每一道光柱打来,都被这层护罩挡下,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不可能!”夜沧澜瞳孔骤缩。
“你怕了。”楼望和的声音穿过光柱的轰鸣,清晰得刺耳。
夜沧澜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伪透玉镜上。玉镜剧烈颤抖,镜面裂开一道细细的纹路,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月色,而是一片翻腾的黑雾。
“控玉阵,启!”
他祭出了底牌。十二块邪玉同时爆炸,化作十二股黑气,缠向楼望和。楼望和身形一顿,四面八方全是死气,将他困在其中。
“望和!”沈清鸢肝胆俱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道上传来一声长啸。
楼和应到了。
人未到,刀先到。一道银光从山道拐角处破空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刺向伪透玉镜。
夜沧澜侧身避开,那柄刀擦过他的脸,钉入身后的巨石,刀柄嗡嗡作响。楼和应踏风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楼家精锐,个个带伤,却个个如狼似虎。
“爹!”楼望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小子,你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拼命。”楼和应落在阵前,冷冷地看着夜沧澜。
楼家的精锐加入战场,形势陡然逆转。黑石盟的人渐渐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夜沧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楼望和,你记住,龙渊玉母需要三玉共鸣——你的眼睛,她的佛,她的镯。缺一样,都别想成事。”夜沧澜身形暴退,声音却字字清晰,“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山崖之间。
楼望和没有追。
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来,和泥混在一起,模糊了半张脸。他只是想站直身体,不让众人看见他倒下的样子。
沈清鸢跑过来,扶住他,声音发颤:“你怎么样?”
“死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他抬眼看了一眼沈清鸢,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楼望和伸手,擦掉她脸上沾的一抹灰。
“别哭,你可是仙姑。”
“谁哭了。”沈清鸢扭过头。
楼和应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他转过身,对楼家精锐沉声道:“打扫战场,把能用的都带走。死者就地掩埋,树碑。”
“是!”
秦九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笑得灿烂:“楼兄,我方才那一嗓子,够义气吧?”
“够,就是嗓门太大,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楼望和笑道。
“哈哈,那不是给你壮胆嘛!”
三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和着风声,越传越远。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的肩上,望着夜沧澜消失的方向,那轮明月正升到中天,又大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