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他明白了。
但那又怎样?
人活着,总有些事情,明知道不行,也要去做。
就像你明知道这块原石可能垮掉,还是要切下去。因为不切,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楼望和站直了身子。
他望着夜沧澜,又望了望那十二块翻飞的原石,最后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光罩碎得只剩薄薄一层,额头满是汗,血从嘴角滴下来,浸湿了衣襟。可她的手腕,依然稳稳地举着。
秦九真在光罩里急得跺脚:“老楼!你他娘的快想办法啊!”
楼望和闭上眼。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石头上。
然后,他看到了。
透玉瞳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些火玉髓的力量,一直潜伏在他体内,像一条沉睡的龙。此刻,龙抬起了头。
“破虚——”
楼望和猛地睁眼。
金光暴涨,比之前明亮了十倍不止。那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石阵,穿透了夜沧澜的伪透玉镜,直刺阵眼。
“什么?”夜沧澜脸色骤变。
楼望和动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阵眼冲去。夜沧澜出手拦截,但这一次,楼望和没有躲。他的破虚玉瞳已经锁定了夜沧澜招式中的破绽,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作出反应,堪堪从夜沧澜的掌影中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夜沧澜的手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
但就差这一寸。
楼望和冲到阵眼前,抬起右手,一拳砸下。
拳头上包裹着破虚玉瞳的光芒,轰然击碎那块原石的石皮。石皮碎裂,露出里面那团黑气,黑气尖叫着想要逃窜,却被金光死死锁住,瞬间蒸发殆尽。
阵眼破,石阵乱。
十一块原石失去控制,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沈清鸢的光罩终于碎裂,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沧澜站在十丈之外,盯着楼望和,眼中满是阴冷:“你,藏得倒深。”
楼望和也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血:“彼此彼此。”
夜沧澜没有继续动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见面礼。龙渊玉母,早晚是我的。”
黑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这***,跑得比兔子还快!”
楼望和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鸢察觉不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一碰他的后背。
满手的血。
沈清鸢的手指像是被冰水浸过,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口。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扶住了楼望和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楼望和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别这么紧张,死不了。”
“你刚才是在赌命。”
“干这行的,哪天不赌?”
沈清鸢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让泪落下来。她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下次别这样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清鸢,其实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阵眼。”
“什么?”
“在那十二块原石下面,还有东西。很微弱,像是一个呼吸,又像是……一个人在沉睡。”
沈清鸢瞳孔骤缩。
“你是说,龙渊玉母的守玉灵?”
楼望和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分不清。但有一点能确定——夜沧澜布这个阵,不只是在困我们。他在用邪玉的气息,去刺激地下的那个东西。他想把它逼出来。”
这话一出,连秦九真都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老东西,疯了不成?玉母沉睡,惊扰守玉灵,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楼望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昆仑山脉,轻声说了一句:
“一个疯子,是不会在乎天谴的。”
夜风吹过,带着玉石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这片古老的玉墟在叹息。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肩上,脑子里却停不下来。他在想夜沧澜最后那句话——“龙渊玉母,早晚是我的。”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凭那面破镜子?
不。
楼望和总觉得,夜沧澜还藏着更深的底牌。
“九真,你之前说,黑石盟近年来,在各地矿脉抓了不少老玉匠。有这事吗?”
秦九真怔了怔:“有。我追查过,至少有三十多个老师傅,被他们以‘高薪聘请’为名骗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找。把这些人找到。”
“你怀疑……”
“我怀疑,那面伪透玉镜,是用这些玉匠的血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