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出去。”
三人从石壁的缝隙原路返回。玉麒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了一排浅白的蹄印。楼望和沿着蹄印走了一段,发现蹄印拐进了一条岔道——那条岔道在来时没有。
“它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沈清鸢说,“邪玉的残留还在它体内,它需要找个地方慢慢消化。”
楼望和点点头,没有多说。透玉瞳捕捉到蹄印尽头有一团模糊的金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一只疲惫的野兽蜷缩在暗处舔舐伤口。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出熔洞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夜晚。
他们进洞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头顶是漫天繁星,又低又密,像撒了一把碎玉。空气冷冽清新,和熔洞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秦九真贪婪地吸了几大口,咳了两声,骂道:“这什么鬼地方,连空气都稀薄。”
楼望和也在深呼吸,但他注意的不是空气,而是远处。
玉墟山脉的轮廓在星空下像一条卧龙,起伏绵延,最高处有三座山峰并列,中间那座山峰的轮廓,和地图上标注的玉虚圣殿位置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座山峰,透玉瞳自行运转到极限。然后他看见了——山峰半腰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星光落不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那片区域周围,隐约有黑气缭绕。
是邪玉阵。
夜沧澜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清鸢也看见了。她握紧弥勒玉佛,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十天。我们只有十天。”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口袋里的玉简。玉简温润如脂,和他掌心的红纹一接触,就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像在催促,也像在鼓励。
秦九真已经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开始搭帐篷了,嘴里嘟囔着压缩饼干太难吃之类的废话。楼望和走过去帮他,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帐篷才歪歪扭扭地立起来。
沈清鸢坐在火堆边——火是秦九真用打火石点的,烧的是从熔洞里带出来的干苔藓。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深处藏得很深的疲倦。但她没有睡,只是抬头看着星空,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和谁说话。
可能是她死去的父亲。
可能是弥勒玉佛里的玉灵。
也可能,只是在跟自己说:撑住,还有十天。
楼望和把最后一根帐篷钉敲进土里,直起腰,也抬头看了看天。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碎玉铺成的路,从熔洞入口一直延伸到玉墟山脉深处。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玉行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命里的。”
命里有的,逃不掉。
命里没有的,求不来。
他的命,大概就是眼前这条路——麒麟引的路,玉母等的人,三玉共鸣的那道光。
注定不好走。
但他已经踩上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