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来,笑声不大,却在穹顶空间里来回震荡,像是四面八方都在笑。
楼望和的破虚玉瞳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人从雕像背后缓步走出,一身黑袍,右手托着一面铜镜,镜面里翻涌着浓稠的黑气。
夜沧澜。
“等你们很久了。”夜沧澜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比哭还难听,“我就知道,碑记上的内容,你们早晚会找到。”
楼望和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破虚玉瞳的金光骤然变强。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发出一声低鸣,弥勒玉佛也隐隐发烫。
“你怎么进来的?”楼望和问。
夜沧澜举起左手,亮了亮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戒面是黑色的,在暗中泛着邪异的荧光。“伪透玉镜能模拟任何玉能波动,你们激活引路纹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至于怎么进来的——”他笑着拍了拍雕像的肩膀,动作轻佻得像是拍老朋友的肩,“这里原本就是我玉族先祖的圣地,我这个玉族后人,回自己家还需要钥匙吗?”
玉族后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楼望和心口。他想起碑记上的最后一段话——“玉族覆灭时,族中圣女将圣印封入体内”。夜沧澜是玉族后人,那这尊圣女像,岂不就是他的——
“别这么看我。”夜沧澜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冷硬,“我没兴趣认祖宗。当年玉族覆灭,是他们自己愚蠢,守着圣印不肯用,非说什么玉能不可轻动。结果呢?被外族灭了族,圣印也封了八百年。我只不过是想让圣印重见天日,让玉族的光芒重新照耀玉石界,有什么错?”
“用邪玉阵、邪玉傀儡来照耀?”沈清鸢冷笑,“老孙头一家三十多口人的血还没干呢。”
夜沧澜看了她一眼,目光阴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姑娘,你沈家当年被灭门,说到底也是因为守着秘纹不肯交出来。这世道,死脑筋的人活不长。”
沈清鸢的指节捏得咔咔响,仙姑玉镯上的红光剧烈跳动,像是随时会炸开。楼望和按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圣印你拿不走。”
“哦?”夜沧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拿什么拦我?破虚玉瞳?上次在圣殿,你可是差点瞎了。沈姑娘的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也还没恢复吧?三玉同修都没完成,你们凭什么跟我斗?”
他把伪透玉镜往空中一抛,铜镜悬停在穹顶正中,镜面里的黑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黑气所过之处,钟乳石上的玉髓一颗颗爆裂,地面上的玉石台也开始龟裂。
“这座熔洞我布了整整半个月,九层邪玉阵已经跟洞壁融为一体。”夜沧澜张开双臂,黑袍在邪气中猎猎作响,“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话音落下,黑气凝成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抽来。
楼望和侧身避开三条触手,破虚玉瞳全力运转,在漫天的黑气中找到了一条缝隙。“左边三步,蹲下!”他冲沈清鸢吼了一声。沈清鸢反应极快,往左三步蹲下,一条触手擦着她头顶扫过,打在身后的洞壁上,碎石四溅。
“阵眼在哪?”沈清鸢滚到楼望和身边。
“在——”楼望和的瞳力穿透黑气,看见邪玉阵的能量脉络像一张蜘蛛网,所有的线都汇聚向穹顶上方的一个点,“在伪透玉镜背后!镜后三尺,有一块嵌在穹顶上的黑色玉髓,那就是九层阵的总阵眼!”
沈清鸢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伪透玉镜悬在十几丈高的地方,周围黑气浓得像墨汁,要靠近难如登天。
“送我上去。”
楼望和扭头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你的破虚玉瞳操控玉能,把我托上去。”沈清鸢的语速很快,眼神却稳得像一潭深水,“上次吸收火玉髓之后,你不是能短暂操控玉质了吗?托我上去,我来打碎那块阵眼玉髓。”
“你疯了?这么高,万一摔下来——”
“那你就别让我摔下来。”
沈清鸢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可楼望和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害怕,只有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纯粹的信任。
楼望和咬了咬牙,破虚玉瞳的金光骤然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地面的玉石碎块在瞳力的牵引下悬浮起来,一块块拼接成一面三尺见方的玉石平台。
“站稳了!”
玉石平台托着沈清鸢离地而起,朝穹顶急速上升。黑气触手发现了她,七八条同时抽过来。沈清鸢左手仙姑玉镯撑开护罩,右手的弥勒玉佛绽放秘纹光芒,将靠近的黑气一一净化。
夜沧澜见状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伪透玉镜的镜面忽然翻转,一道漆黑光柱朝沈清鸢射来。
楼望和双瞳金光大盛,地面的玉石应声而起,在沈清鸢身前凝成一面玉盾。光柱打在玉盾上,玉盾碎裂,可光柱也被挡偏了方向,擦着沈清鸢的肩膀掠过。
就这一瞬间,沈清鸢已经接近穹顶。她看见了阵眼——一块拳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