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听闻、更从未见过,有哪一处学堂能容纳如此多孩童,不分男女、不论出身,尽数入学读书、习字明理。
此前见大夏城城墙坚固,士卒精锐、民生安稳,他只当这是一股实力强横、难以剿灭的边陲势力,虽棘手却尚可制衡,可目睹对方大开书院、教化万民,启蒙幼童之后,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区区数年光阴,这伙世人眼中的乱匪,仅凭一城之地,一方水土,便已积淀出远超大齐的根基底蕴,假以时日,大齐偌大王朝,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这一刻,张伍满心焦灼、悔恨不已,恨不得立刻返回都城,面见齐武帝直言利弊。
他要恳请帝王,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倾尽全国之力,火速剿灭这股势力,若是任由大夏持续发展、深耕民心、积蓄力量,用不了数年,必将彻底动摇大齐王朝的万世根基!
“把他打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士卒上前押解,而张伍依旧怔怔望向学堂的方向,心神失守,久久回不过神。
此战大获全胜,李逸心中却毫无波澜,从始至终,这场战局的结果早已注定,胜负毫无悬念。
这个时代交通闭塞,路途艰险的弊端,在此刻尽数成为大夏的天然屏障。
大齐残余的残兵败将历经千辛万苦,狼狈逃回都城后,势必引来齐武帝的滔天震怒,可无论帝王是出于谨慎考量,还是心疼折损的兵马粮草,最终大概率只会选择暂时观望,暂缓出兵。
即便齐武帝即刻下诏、调集兵力再度征伐,集结大军、筹备粮草、千里行军,至少也要耗费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凭空多出的一年缓冲期,足以让大夏城全力深耕建设、优化河岸防线、囤积军备物资,让根基愈发稳固、牢不可破。
结合徐开打探传回的大齐全境情报,李逸早已精准预判,这便是齐武帝能做出的极限决策。
此战大齐颗粒无收,惨败而归,折损近万精锐和大量粮草战马,更是葬送了一位太守、一位号称大齐第一武将的顶尖猛将。
生性吝啬,视财如命的齐武帝,得知这般惨重损失,必然心痛滴血,短期内绝不敢轻易抽调重兵、再度贸然出征。
道理浅显直白、一目了然。
此番顶配战力尚且全军覆没,下次再征,兵力起步至少需要两万,方能勉强形成压制,可大齐如今国力衰退、兵员匮乏,抽调精兵堪比从干涸的海绵中挤水,难如登天。
自打大荒村乱军兴起后,战死边陲的大齐官兵已逾两万,两万精兵,耗费朝廷数年心血方才训练培养成型,一朝尽丧,根本无法快速补齐。
因此李逸断定,下一次大齐倾巢来犯,必然是帝王的贪婪彻底压过吝啬,孤注一掷调动樊震及其麾下精锐,但这般局面,至少还要再等四五年。
四年光阴,足以让大夏本部兵力与秃发部落战力双双突破万人,届时榆木炮和铸铁炮尽数列装、毫无保留,哪怕十万大军压境来袭,大夏依旧底气十足有恃无恐。
到那时,李逸会让大家真正见识到何为炮火连天,他也正好借机清空库存,将积攒的海量炮火尽数投入实战。
历经数次战事,大夏制作的炮火器械,数量远远超过实战消耗,如今物品栏中,还囤积着两千余门榆木炮、一千八百颗炮弹,外加大量调配完毕的精制黑火药。
若是齐武帝真敢孤注一掷、倾尽举国兵力来犯,李逸不介意打一场轰轰烈烈、荡平来敌的暴虐硬仗。
边境大战落幕,大夏城与安平县城再度恢复安稳平和,百姓们纷纷将重心回归农耕生产,待春耕秋收诸事落定,再继续推进城池建设、完善城防工事。
此前徐开尚未离开金陵郡城之时,便已与西域胡商建立联系,达成初次交易。
大夏产出的瓷器,细布,玻璃、烈酒乃至冰糖等新奇货品,让见惯西域珍宝的胡商也大为惊艳、满心渴求。
此番交易结束后,胡商售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货物,收购满满一车中原特产,便起程返回西域。
他们带回的冰凌布,琉璃器皿,精美陶瓷,尤其是口感凛冽、淳厚霸道的烈酒,在西域城邦广受追捧、风靡一时,喝过纯正浓烈的大夏烈酒,西域本土的葡萄酒顿时黯然失色,再也算不上佳酿。
这批从中原带回的货品,尽数卖出数倍高价,获利颇丰,且这仅仅是边陲小城的初步交易,若是深入西域富庶城邦,这般新奇稀缺的中原好物,必然会更加抢手,让利润翻倍。
因此售空货品、赚取暴利后,胡商并未急于深入西域收购特产,而是果断折返中原,打算再度大批量采购大夏新奇货品,这般往返贸易,耗时最短、获利最高。
待胡商带队重返金陵郡城,才得知徐开与整个徐家早已尽数迁离,众人猛然想起,当初徐开临行前曾留下话语,若是无缘相见,便可一路向北,前往安平县城,最终奔赴大夏城。
胡商立刻找到徐开提前留在金陵的向导队伍,日夜兼程、快马赶路,历经二十余日奔波,终于顺利抵达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