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县县尉陈雷,拜见诸位大人。”
隐匿在衙役队伍中,真正的陈雷嘴角微微一抽。
赵川此番临时换名顶替,事前未曾通气,显然是为隐藏自身身份,规避后续麻烦,心思缜密至极。
主将王铎目光扫过二人,又打量身后参差不齐、士气平平的县兵队伍,神色带着几分傲然。
“我等奉陛下圣旨,自都城远道而来,剿灭安平乱军、安定边陲!”
话音落下,王铎挑眉看向赵川,语气带着几分轻视:
“偌大一座县城,怎的只剩这点兵力?”
赵川面露窘迫尴尬之色,苦笑着解释:
“此前前任县尉叛变,裹胁大半县兵投奔乱军,贼匪盘踞乡野无恶不作,年年劫掠县中粮产,夺去半数收成,我等百姓日日苦盼朝廷出兵,肃清匪患还一方安宁!”
王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一群山野乌合之众,只敢在边陲偏僻之地兴风作浪,如今大军抵达,尔等只管安心,本将必尽数剿灭乱匪!”
孙浩然顺势上前邀约:
“诸位大人远道奔波、路途劳顿,不如率军入城休整歇息,养足精锐士气,再出兵讨伐乱军不迟。”
王铎正要应声应允,身侧随行的行军参谋低声轻咳两声,暗中示意阻拦。
王铎瞬间恍然,记起此前朝廷大军讨伐失利的前车之鉴,前次官军便是贸然入城休整,被乱军暗中通风报信,深夜遭遇偷袭,最终惨败收场。
“不必了。我军人数众多,入城多有不便。劳烦县令寻一处空旷平地,供大军安营扎寨即可。”
赵川顺势指向城北荒地,故作迟疑道:“此处倒是空地,只是临近北城门,怕是多有不便……”
王铎当即挑眉追问:“有何不便?”
赵川故作语塞,转头看向孙浩然。孙浩然立刻接话:“大人亲自前往北城一观,便知缘由。”
王铎当即下令,全军移步绕行至北城门。大军转过城墙拐角,一道横跨河岸、巍峨坚固的防线城墙赫然映入眼帘,让他瞬间惊愕住身形。
“这是何物?”
张贤适时上前拱手,沉声回话:
“回大人,此乃乱军强行胁迫我县百姓修筑的防线城墙。但凡敢于反抗不从者,尽数惨遭屠戮。”
王铎浓眉倒竖、怒火骤燃,厉声喝道:
“无法无天!这般乱匪贼寇,盘踞边陲、私筑城防、残害百姓,此番若不将其尽数剿灭、肃清余孽,本将誓不回都城!”
“全军就地在此扎营!本将倒要看看,这群乌合之众,能翻出何等风浪!”
后方护卫迅速将前线情形禀报给张伍,张伍听闻详情,眉头紧紧紧锁,心中暗自凝重。
由此看来,这伙所谓的乱军,绝非散兵游勇的乌合之众。
敌军懂得修筑防线、稳固地势、提前布防,思虑周全、章法有度,若是放任其持续发展,日后必成大齐心腹大患。
张伍从马车中探出头,远远眺望,河岸城墙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城头来回巡守的人影。
他心中愈发沉凝。乱军有恃无恐、大兴城防,显然早已做好与朝廷大军长期对峙的万全准备,此战绝非轻易可胜,必然凶险难缠。
与谨慎多虑的张伍截然不同,王铎全然不以为意,当即下令全军就地安营休整。
身为新晋大齐第一武将,他心气高傲,威名正盛,断然不会将边陲乱军放在眼中。此战他唯有一胜,不许一败,势必要以雷霆之势碾压敌军、稳固威名。
张伍深知其性格,特意派行军参谋上前提醒,劝他切勿轻敌大意、骄兵必败。可王铎全然置若罔闻,甚至当众放言,若是乱军胆敢趁夜偷袭,定将其尽数围杀、葬身于此。
张伍素来不喜王铎这般狂傲自负、目中无人的性子,可也不得不承认,王铎勇武冠绝三军,再加上万余精锐大军加持,此战的确胜算极大、优势十足。
为稳妥起见,张伍暗中派人入城打探,询问是否有其他隐秘通路,可绕至河岸对岸、突袭敌军后方。得到的答复却是,所有隐秘小路尽数被乱军筑墙封堵、彻底断绝。
张伍原本打算一边令大军休整蓄力,一边多方刺探情报、摸清敌军底细。可次日正午,王铎已然按捺不住,主动下令全军开拔。
他命手持坚盾的盾兵列阵前行,推进至河岸边缘,近距离探查对岸防线布局。视线所及,除却石桥这一处通路,唯有河道拐弯处可供大军绕行渡河。
王铎当即下令弓箭手试探射击,对岸守军即刻弯弓回射,双方箭雨交错、相互制衡,各自严防死守,无人伤亡、未分胜负。
次日天明,王铎果断下令全军绕行,打算迂回至河道对岸,发起全线总攻,一鼓作气冲破敌军防线、全歼乱军。
行军参谋屡次劝阻,直言河道对岸地形狭长、地势狭窄,大军难以展开阵型,极易陷入被动、暗藏凶险。
可王铎固执己见、不以为然的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