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为安置流民,徐家特意在各大宅院内加盖了大量木屋,格局规整、住所充足,足以容纳众人休整。
那些流民,历经层层筛选与淘汰,如今仅剩两百四十余人,这大半年来,他们日日接受徐家护卫的严苛训练,心性体魄皆脱胎换骨。
徐开早已谋划周全、深谙狡兔三窟之道,他在大荒村重金购置宅院,未来的大夏城,便是他安身立命的一处稳固根基,即便日后遭遇变故、走投无路,也有一处安稳退路、立身之所。
这批流民最初的计划,是精心培养后尽数送往大荒村,交由李村正调遣任用。
只是此前路途遥远、护卫人手紧缺,一部分人被临时抽调各处各司其职,唯独这两百余人一直留守金陵、持续受训,未曾调动。
徐开动身前往都城时,事务繁杂,仓促之间忘了向徐福叮嘱此事,但徐洪全程知晓主人谋划,便趁此次大荒村队伍返程之机,决定将这批流民,一并送往大荒村听候调遣。
城内繁华盛景,让随行镖局的年轻子弟们大开眼界、满心震撼。
金陵的市井热闹、商铺林立、车马喧嚣,比起他们自幼长大的安平县城,繁盛百倍不止,处处皆是新鲜景致。
入城安顿妥当后,赵拓将所有人召集一处,提前给每人发放一百铜钱工钱。
百枚铜钱在寻常的安平县城,足以购置不少物资、够寻常人家数日开销,可在遍地商机、物价更高的金陵郡城,虽算不上丰厚,却也足够众人添置些零碎小物。
随后,赵拓神色郑重,对着马镖师、于镖师二人沉声叮嘱:
“诸位镖师,手下的子弟贪玩好动,切记不可让他们单独外出游荡,但凡出门,务必结伴同行、统一行动。”
“休整这两日,万万不可滋生事端、招惹祸端,若是耽误正事、添乱惹祸,我们返程之后,无从向村正大人交代。”
“赵统领放心!我等必定严加管束,绝不许众人肆意妄为、惹是生非!”几位镖师郑重应声领命。
众人得令,当即四散离去,在城中闲逛散心,唯独君宝与几名年少少年留守原地,眼巴巴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向往。
此番北上返程,他们虽是随行晚辈、主要负责长见识、开眼界,却从未偷懒懈怠。
一路之上,各类琐碎杂活、力所能及的差事,尽数由他们包揽,夜间还轮流值守值夜、协助警戒,仔细认真,毫无怨言。
赵拓心中对这群少年极为看好,他们心性纯粹、踏实肯干、本心正直,只要坚守初心、勤勉历练,日后必定能成长为大夏城的栋梁之才,撑起一方安稳与繁荣。
“你们几个,过来。”
赵拓抬手招手,君宝几人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神色恭敬道:
“赵统领有何吩咐?”
赵拓取出一串特意从徐福处兑换的铜钱,众人自大荒村出发时身无分文。
“按规矩,你们尚未正式入职,本无工钱可领。”
“但这一路你们尽心尽责、勤恳踏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今日每人赏二十铜钱,拿去随意添置些小物件。”
君宝与几名少年闻言,瞬间面露喜色、眼底发亮,连忙拱手行礼,齐声谢道:
“多谢赵统领赏赐!”
这二十枚铜钱,于金陵城内的富贵人家而言不值一提,却是这群穷苦农户子弟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酬劳。
旱灾之前,二十铜钱足以购入二十斤粟米,够一户人家数日口粮,分量极重。
望着几名少年欢欢喜喜离去的背影,素来沉稳冷峻的赵拓,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满是期许。
众人在客舍休整至天黑,外出闲逛的人马才陆续返程归来,一个个兴致勃勃、热议不休,争相诉说着白日的所见所闻和市井盛景。
有人兴致盎然地说着,自己给家中婆娘添置了配饰,金银首饰价格昂贵、无力购置,便花数枚铜钱,买下了质朴精致的木质发簪,也算一份心意。
听闻此言,赵拓心中微动,骤然想起了张春华。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乱世之中辗转漂泊,最终能在大荒村安稳立足、成家立业。
昔日张春华曾与村正夫人有过嫌隙纠葛,也因此受了不少苦楚磨难,所幸村正夫人胸襟大度、既往不咎,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历经数月磨砺沉淀,张春华早已幡然醒悟、心性蜕变,如今更是村正夫人打理布坊的左膀右臂,极为得力。
赵拓心中生出为她添置一份礼物的念头,只是眼下夜色深沉、商铺尽数闭市,已然无从选购。
次日天刚破晓、晨光初露,赵拓正准备出门逛街,一辆精致马车缓缓停在客舍门前。
徐福掀帘下车,面带温和笑意上前问候:
“赵统领,昨夜歇息可好?可否舒心安稳?”
赵拓微微颔首,语气谦和:
“休整极佳,劳烦徐管家费心照料。”
“分内之事,统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