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扣下来,原本能小赚一笔,名利双收的差事,最终只会变成亏本赚吆喝的空名头,徒有皇商虚名。
当然,利弊向来相伴,皇商无疑是商贾之中地位最尊崇的存在,无论在地方州郡还是繁华的都城,但凡皇商现身皆是座上宾,地位远超普通商户,这份名头能省去无数打点应酬,规避诸多麻烦,带来实打实的便利。
可旁人趋之若鹜的皇商身份,徐开是半点也不稀罕。
只是如今陛下极有可能亲临,他断然不敢有半分怠慢,今夜接待必须周全的滴水不漏,更要提前斟酌好每一句应答的回话,绝不能出言失当招惹祸端,否则便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得不偿失。
香皂、面膏、冰糖这些稀罕物件,早已被无数人暗中摸底探查,加之之前于东海和其它几位在外散货铺货,这些货品出自大荒村的消息,早已算不上绝对秘密。
但他绝不能亲口承认自己与大荒村有所牵连,一旦坐实,便是私通乱军的致命把柄,足以倾覆一切。
其余货品尚可借西域胡商之名搪塞,唯独面膏、冰糖、香皂这几样独有物件,只能将于东海推出来充当牵线搭桥的中间商。
徐开早已盘算清楚,有他在,那于东海不会涉足都城,日后常驻此地经商的概率极低,以此人为幌子遮掩,风险极小,陛下纵然有心彻查,也未必会大动干戈远赴未解决的乱军之地深究底细。
心中计较已定,徐开当即出声吩咐:
“来人。”
他迅速召集店内所有空闲伙计,下令全面细致清扫二楼区域,务必做到一尘不染,规整雅致。
同时派人逐一联系今晚预定二楼席位的客人,诚恳说明缘由,调换用餐时日,并给出美酒买一赠一的丰厚补偿,这般诚意十足的赔礼,一众客人尽数欣然应允,毫无怨言。
一众手下各司其职,连夜忙碌,直至暮色入夜,二楼场地,陈设布置尽数筹备完毕,后厨更是严阵以待,精选当日最新鲜的上好肉和菜食,精工备料,细致烹制,静待贵客临门。
夜色渐深,值守后院门口的护卫终于望见远处一队车马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赵乾的专属马车。
护卫连忙躬身推开院门,垂首立于门边,不敢抬头直视队伍,姿态恭敬至极。
一列马车鱼贯驶入庭院,另有护卫即刻快步入内,通报徐开贵客抵达。
徐开早已换上一身全新衣衫,刻意摒弃了风头极盛的冰凌布,转而选用色调暗沉、款式朴素的普通绸缎,一身装扮低调内敛毫不起眼,不显半分张扬。
马车停稳,赵乾率先下车,随即快步走到后方主马车旁,躬身垂首,轻声禀报:
“齐老板,地方到了。”
“嗯,知晓了。”
马车内传出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不怒自威。
两名身形挺拔、气息凛冽的护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脊背紧绷,稳稳充当踏脚凳,一道身影缓步踏出马车,踩着护卫脊背平稳落地。
男子的身形和样貌皆是普通,可周身弥散的威压,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与此同时,后侧随行马车中,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款款下车。
夜色火把摇曳,火光流转映照在她身上,华美繁复的长裙流光溢彩,满头珠翠熠熠生辉,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雍容华贵。
徐开微微躬身,姿态极致恭敬,语气谦和有度:
“晚辈徐开,是此间客栈老板,二位贵客,请随我上楼落座。”
中年男子目光淡淡扫过他,语调平缓却自带威压:
“原来你便是徐老板,竟然如此年轻,你这徐记客栈近来在都城声名鹊起、风头极盛,寡.....我连日耳闻,今日特意前来一品究竟。”
“贵客登门,小店蓬荜生辉。”
徐开顺势躬身引路,全程姿态谦卑脊背微弯,不敢有半分挺直身形,恭谨至极。
方才庭院中值守的一众徐家护卫,早已尽数被随行的护卫给替换,这些护卫个个身姿挺拔、气势凛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紧绷的肃杀气场,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徐开心中暗自评判,自家护卫虽也算精锐,可若是与这批人正面抗衡,同等人数之下,撑不过片刻便会被尽数碾压屠戮,毫无翻盘余地,差距巨大。
此刻他已然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位看似朴素低调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圣上齐武帝!
而随行的绝色女子年岁尚轻,绝非中宫皇后,应当是宫中某位备受圣宠的贵人,或是新晋得宠的美人。
几位护卫先行登楼,快速环绕二楼巡查一圈、确认无虞后,尽数分列楼梯两侧肃立,随后赵乾在前引路,带着齐武帝与美人缓步踏入二楼。
此刻二楼灯火璀璨,亮如白昼,巨型烛台燃着灼灼明火,每一处角落都摆放着带精致玻璃罩的油灯,灯旁立着光洁铜镜,镜面折射火光,将整层楼宇映照得通明透亮、毫无暗影。
时至今日,徐开始终未曾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