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街巷之中人人奔走传讯。
听闻官仓被破、流民正在分粮的消息,全城百姓再无一人能够淡定,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朝着官仓方向蜂拥汇聚。
守在官仓院门口的流民,眼睁睁看着城中的百姓源源不断汇聚而来,人数越聚越多,心中的底气一点点消散。
起初他们凭借破仓的凶势尚能震慑众人,可随着消息飞速传遍全城,汇聚的百姓从千人暴涨至数千、上万,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流民,瞬间落入下风,再也嚣张不起来。
“粮食你们不能独吞!这些田地是我们耕耘,粮食本就是我们的血汗!”
“没错!要分就全城百姓一起分,谁都别想独占!”
城中百姓群情激愤,情绪彻底逼近失控临界点。
他们畏惧官府重兵、律法威严,却丝毫不惧同为百姓的流民,此刻人数碾压,更是底气十足。
“什么你们的粮食!我们平阳郡的粮产往年也要调运州城,这些粮食是秦州所以百姓共有的!”
“就是!官兵是我们拼死杀退,衙役是我们尽数赶跑,我们死伤惨重才换来的粮仓,你们一句话就要平分,哪有这般好事!”
“不管!今日这粮食我们就是分定了!不让也要让!我们上万人在此,还怕你们区区残民不成!”
双方对峙氛围愈发紧绷,剑拔弩张。
官仓外的整条街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彻底堵死,且人数还在随着消息扩散持续暴涨。
院内流民自知大势已去无力抗衡,只能被迫妥协,放任城中百姓涌入官仓抢粮。
只是众人死死护住自己抢先抢到的粮食,这是他们熬过这几个月,赖以活命的唯一希望,半步不肯退让。
同一时间,州牧府大堂.....
一路仓皇逃回府邸的秦明,坐立难安、心绪不宁,心底满是忐忑不安。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衙役衣衫凌乱、满脸慌张,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大堂。
秦明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前:
“怎么了?城门彻底被攻破了?”
衙役艰难吞咽一口唾沫,重重摇了摇头。
秦明见状,心头稍稍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秒,衙役的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
“大人!官仓被流民攻破了!眼下他们正在大肆抢夺官仓储粮!”
“什么?!”
秦明双目圆睁,瞳孔骤缩,脸颊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涨得通红,厉声低吼:
“你再说一遍!”
局势的恶劣程度,远超他的最坏预想。
流民不仅冲破城门闯入城内,更是在极短时间内攻破全城命脉官仓,大肆劫掠粮草!
“司马呢?秦州卫呢!偌大城池,连一座城门、一座粮仓都守不住吗?”
秦明歇斯底里地质问。
衙役连连摇头,惶恐道:
“属下.....属下不知!”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秦明又急又怒,浑身气血翻涌。
官仓沦陷,等于彻底断绝全城粮草根基,人心彻底失控!难道他执掌的秦州,也要重蹈平阳郡的覆辙,彻底沦陷,被乱民所侵占?
千里之外的都城......
同样有人因为局势崩盘,气急败坏、方寸尽失。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嘭!
一记重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实木桌案上,巨大的反震力将桌上茶盏震得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四溅而出。
暴怒之人,正是金陵郡白家家主白初五。
此前金陵城内,白家联合齐家、黄家三家势力,联手算计徐家老三徐隆,倾尽三家所有流动资金,从其手中低价购入大批冰糖。
三家原本想的精妙,快速奔赴都城,打算依靠这批稀缺冰糖垄断市场,高价抛售暴利敛财。
一来可以借机攀附都城达官显贵,打通上层人脉,二来可以精准重创徐家势力,打压徐隆、徐开兄弟,堪称一举三得的绝妙布局。
起初局势确实如他们所愿,少量冰糖流入都城市场,卖出了天价。
细细核算下来,若是库存冰糖尽数脱手,三家每家都能赚取数百甚至上千金饼的巨额利润。
可谁也未曾料到,变数骤然降临!
徐开率先一步入驻都城,将徐家旧客舍全面翻新,重磅打造出一座全新的徐记客栈。
客栈开业之后,口碑以燎原之势席卷整座都城,迅速成为达官显贵,世家名流争相前来的顶级胜地,客源络绎不绝、日日爆满。
徐记客栈的各色吃食精美绝伦、风味绝佳,引得全城上下津津乐道、交口称赞。
店内所用的精致瓷器、通透玻璃器皿,皆是当世罕见的新奇物件,城中其余酒肆食肆纵然有心模仿,也无从采购、无力复刻。
如今真正让徐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