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会彻底付诸东流。
上月月末盘账,更是让他心头沉到谷底。
白家布行上月营收,创下入驻都城以来的最低纪录,仅仅只有往年同期的一两成,生意惨淡到了极致。
层层压力积压心头,哪怕如今冰糖小赚、略有收益,也丝毫无法让他感到欣喜。
唯独齐安下与黄坤二人,看着源源不断进账的银两,笑得合不拢嘴,已然提前沉浸在暴富获利的喜悦之中。
消息传到徐开耳中,他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全程尽在预料之中。
若是不让这三家尝到些许甜头,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死死攥住这批冰糖,一步步落入圈套?
这些时日,徐开始终紧盯白、齐、黄三家动向,对方也在四处打探他的底细与谋划,双方互相试探、暗中博弈。
可徐开入城之后,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平淡无奇,全然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自抵达都城,他只做了两件事,一是为布行推出冰凌布新款面料,二是潜心翻修改造徐记客舍。
越是平静,白初五心中越是不安。
他特意乘坐马车途经徐记客舍,远远望见那栋焕然一新气派的二层小楼,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绝不相信,精于算计的徐开,会做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博弈交锋,向来见招拆招,可如今徐开按兵不动、沉寂蛰伏,反倒让他猜不透对手的心思,未知的凶险最是磨人,让他日夜心神不宁。
十余日后,徐记客栈整体工程彻底竣工。
开始清扫院落、规整屋内陈设,将崭新的桌椅板凳、配套器具一一摆放就位,整座客栈焕然一新,虽说不是富丽堂皇,但看着简单大气。
整栋二层小楼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每一处细节都极尽用心,唯独三层的特制窗户,让一众工匠百思不得其解,始终看不懂这般设计的用意。
窗户采用双层木窗板结构,中间夹层特制大格窗,形制前所未见,一众工匠虽是初次制作,不明原理,但好在工序不算复杂,耗时多日,终究是全数完工。
入夜之后,店内灯火齐明、暖意融融。
徐开命人小心翼翼从木箱中取出一块块平整玻璃,关于玻璃窗户的制作工艺和安装细节,李逸早已提前细致交代,每一扇窗格都严格定制标准尺寸,预留均匀的厚度,提前开凿好木槽,搭配楔子式长条木方。
只需将玻璃精准嵌入窗格,再将长条木方嵌入预留木槽,便可牢牢固定玻璃,全程无需一颗铁钉,既保证了整体美观精致,又能让玻璃稳固贴合、绝不晃动。
这般精巧复杂的新式结构,难倒了一众资深木工,众人反复调试、折腾多日,才将整栋楼的门窗尽数修缮完工。
看着一块块玻璃精准嵌合,徐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至此,客栈所有布置筹备全部收尾妥当,明日起后厨便可提前备菜,静待吉日开业,招揽都城权贵商贾、名流富户,不担心无人登门捧场。
都城宽阔平整的长街上,马车稳步疾驰......
车厢之内,白初五眉头紧蹙、心绪纷乱,多日以来徐开始终沉寂不动、毫无动作,这份诡异的平静,让他心底愈发慌乱不安。
“换路!不走这边,改道从徐开那处客舍门前经过!”
白初五抬手敲了敲车厢,沉声吩咐。
“遵命,东家!”
车夫应声,当即在前方路口调转方向。
白初五闭上双眼,本想闭目养神平复心绪,可越是安静,脑中纷乱的思绪越是翻涌,心情愈发烦躁压抑。
徐开仅凭一款冰凌布,便轻易颠覆都城布匹市场,这般深藏不露的对手,是否还藏着应对冰糖围杀的后手?
仅仅是这一丝可能性,便让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三家押上全部家底,囤积五百斤冰糖,赌上了大半基业,若是徐开真藏有后手,此番博弈,他们三家必将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可他苦思多日,始终猜不透徐开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日夜被这份未知的恐惧缠绕,心神不宁、备受煎熬。
在煎熬中等待了许久,车外终于传来车夫的声音:
“东家,快到徐记客舍了。”
白初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慌乱,抬手轻轻拨开侧面车帘。
马车顺势减速,缓缓前行。
视线前方,一栋崭新气派的二层小楼赫然矗立,正是翻修完毕的徐记客栈。
单单是选用的上好木料,独特的窗子设计,便足以看出建造者的用心至极,必然耗费了大量银钱。
白初五心中愈发疑惑不解。
区区一间落脚客舍,何须投入如此巨资、大肆修缮?
都城之内,真正有权有势、家财万贯的权贵,极少会在外留宿市井客舍。
若是定价过低,巨额投入根本无法回本,若是定价过高,又无人消费、门可罗雀。
这般浅显的生意道理,旁人不懂尚可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