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让陈雷满心不齿。乱世求生、饥饿难熬尚且情有可原,但为人在世,底线良知绝不能彻底摒弃。
更何况,这群乌合之众看似人多势众、凶悍张狂,真若是正面厮杀,百人齐上,也挡不住白正一棍之威。
夜色深沉,队伍沿街稳步前行,城中不少听闻风声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自发追随在队伍后方。
裘山一伙虽人数占优横行霸道,可众人心中清楚,其麾下尽是些贪图私欲之徒,反观白正和陈雷一行人,行事沉稳,心有底线,更值得百姓信赖追随。
人人皆知,此前攻破官仓、诛杀萧长吏,皆是白正和陈雷一众精锐打头阵、拼生死,是真正有实力有担当的队伍。
队伍行至通往郡守府的主街要道,一条岔路之中,陡然杀出另一队人马。
为首数十人身披官兵战甲,可周身萦绕的市井痞气难以遮掩,与正规军士截然不同,而这伙人的整体人数,远超白正一行人。
裘山一伙早已打探到消息,知晓白正和陈雷今夜要强攻郡守府,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硬仗旁人去拼,好处自己独吞。
如今全城皆知,郡守府私藏海量粮草,这也是连日来无数流民日夜围困、不肯散去的根本缘由。
两路势力,于郡守府前街正面相遇、隔空对峙。
“在下裘山!”
裘山故作江湖气派,抱拳抬手,正要自报名号彰显威势。
可白正目光清冷,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一眼,径直带着陈雷一众稳步前行,直奔郡守府大门而去。
裘山双手抱拳的姿势僵在半空,场面无比尴尬。
随后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发黑,眼底戾气翻涌。
对方这般全然无视,便是当众落他颜面,极尽羞辱,丝毫未将他这千人大头领放在眼中。
“老大,这伙人实在太过目中无人!”
身旁小弟立刻上前拱火,满心愤懑。
另一人咬牙献策:
“老大,他们就区区几百人,神气什么!咱们干脆坐收渔利,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裘山转头看向说话的小弟,眼底精光闪动,已然心生异动。
这些时日,白正一行人规矩颇多处处约束,不许劫掠、不许滥杀,处处压制众人恶行,早已让裘山一众心生不满,待郡守府攻破,依照白正的行事风格,必然又会公正分配、规处置,他们再也无法肆意抢夺、独占好处。
凭什么好处尽数归他们!
裘山双眼微微眯起,心思飞速盘算。
今夜诛杀郡守之后,城中剩余富庶大户寥寥无几,一山不容二虎,他与白正两股势力,早晚必有一战势难两立。
他暗自权衡利弊,正面硬碰,己方虽人数占优却尽是乌合之众,对上战力滔天的白正,胜算寥寥无几。
而今夜,便是他夺权上位掌控全城的唯一契机!
先让白正一行人拼死强攻,与郡尉守军拼得两败俱伤,待战事尾声、双方力竭之时,他再率众突袭、后手摘桃。
一旦事成,整个平阳郡城便由他一人说了算,从此无人能制,可以肆意妄为横行无忌。
“你!附耳过来!”
裘山招手将小弟唤至身前,压低声音暗中密谋。
一众小弟先是错愕,随即眼底尽数涌上狠毒决绝之色,杀意凛然皱起1。
短短片刻耽搁,白正已然率众抵达郡守府正门。
厚重的拒马桩死死挡住大门通路,高耸的围墙之上,人影攒动、守军严阵以待,四周围困的流民见状,纷纷自觉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一条通路。
白正侧首看向陈雷,沉声吩咐:
“分派人手,守住其余二门,待我号令,同步发起进攻!”
“明白!”
陈雷当即领命,火速抽调人手。两百精锐迅速分列两队,奔赴郡守府另外两处门口埋伏待命。
郡守府院落辽阔、规模宏大,前院、二院错落排布,正门、侧门、后门三处出入口互为犄角。白正刻意将有限人手兵分三路,目的便是全方位牵制守军,让对方无法集中兵力固守一点,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昔日白正征战沙场,亲历过数千人厮杀混战的大战局,如今这般小规模攻防战事,对他而言毫无压力还游刃有余。
连日休养、顿顿饱食,他如今体魄充盈、精气神鼎盛,正是战力巅峰之时,反观郡守府内的守军,被围困十余日,日夜坚守、不得安歇,身心早已被极致的疲惫与焦灼反复折磨,战力大跌士气低迷。
“放箭!”
白正不做多余战前动员,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破门,不给守军半点喘息布局的机会。
此前官仓一战,陈雷一行人缴获了大批弓箭箭矢,后续连日对峙消耗的箭矢,也被他们尽数回收留存,半数归自己麾下,剩余半数尽数落入裘山一伙手中。
听闻白正号令,陈雷毫不犹豫,抬手高声传令: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