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的米粥。往日家中光景最好的时候,也只能喝上一碗米粒稀疏的稀粥,从来不曾有过这般浓稠软糯的吃食。
她小心翼翼拿起木勺,舀起一勺热粥,轻轻吹凉后送入嘴边,入口微微发烫,一股清甜纯粹的粮香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股别样的微甜,没有半分土腥杂味。
家里吃的粟米粥,一直都是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大多时候还要混着苦涩的野菜饱腹,唯有夏日时节,能采摘些许形似铜钱的榆钱混入粥中,才算稍稍改善口味,也是一年之中最能吃饱的日子。
可每到初夏,上山抢摘榆钱的村民数不胜数,她常常要爬到高高的树梢,才能摘到旁人够不到的榆钱,有好几次,她鼓足勇气爬至高处最后却吓得不敢下来,只能死死抱着树干,急得眼眶的泪水打转。
一口热粥下肚,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腹中,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王春花胃口大开,接连又吃了好几口,心底满是满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外屋房门被推开,紧接着里屋房门也应声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随之灌入屋内,吹散了些许暖意。
吴小风捧着一只小碗快步走到桌边放下,搓着微凉的双手,笑着说道:
“这是腌菜,味道极好,你快尝尝!”
王春花抬眸,恰好对上他热忱真挚的目光,心底一暖,随即羞涩低头,看向桌上的小碗。
碗中红绿相间,色泽鲜亮,是她从未见过的菜式,表层还凝着薄薄一层冰碴,却透着浓郁淳厚的咸香。
“这些都不是野菜。”
吴小风细心介绍:“白色翠绿的是白菜,一条条红色的是胡萝卜,都是村里种出来的好菜,你快尝尝!”
他静静坐在一旁,满眼温柔地看着。
王春花身形干瘪消瘦,面有菜色,是常年挨饿受苦的模样,但他心里清楚,只要往后能日日吃饱穿暖、安稳度日,她定然会慢慢养得气色红润会愈发好看。
王春花轻轻点头,拿起木筷夹起一根鲜红的胡萝卜条送入口中,微凉的萝卜入口脆嫩,牙齿轻轻一咬,咔咔脆响,咸淡适中的盐味裹胁着食材本身的清甜,在口中层层化开,是她从未品尝过的鲜美滋味。
她不由得双眼微亮,又夹起一块白菜品尝,口感清爽适口咸中带甜,没有野菜的苦涩,更没有草根的干涩,爽口下饭。
“好吃就多吃点,若是觉得凉,就泡在热粥里温一温再吃。”
吴小风温柔叮嘱,就这般静静坐在一旁,注视着她吃饭的模样。
王春花轻轻将粥碗往前推了推,细声细气地说道:
“你也一起吃。”
吴小风笑着摇头:“我在军营吃过晚饭了,你只管安心吃,明日我给你带白面馒头回来。”
听闻馒头二字,王春花满眼诧异。
得益于王记酒肆吃食在县城的流传,安平县城的百姓都知晓,世间有这般松软香甜的白面馒头,只是此物珍贵,唯有大户人家才能享用,寻常穷苦百姓连见都见不到。
所以她万万没想到,大荒村的军营之中,竟就能吃到这般珍奇的吃食。
王春花轻轻应下,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期待,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玉米粥,品着腌菜,吃得格外珍惜,在她眼中,这些都是县城大户人家才能享用的吃食,全都来之不易,所以半点都不敢浪费。
不多时,一碗浓稠的玉米粥便见了底。
“还吃得下吗?要不要再来一碗?”吴小风连忙问道。
王春花轻轻擦了擦嘴角,微微摇头,她虽心底意犹未尽,从未吃得这般饱足,可终究是初到夫家,怕吃太多惹人嫌弃,只能强忍着作罢。
“热粥就要趁热吃,凉了就没这般香甜软糯了,你等着。”
吴小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腼腆心思,拿起空碗快步走到外屋灶台,又盛了大半碗热粥端回来。
“多吃些,好好把身子养好,身子硬朗了,往后……往后我们才能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
他将粥碗轻轻推到王春花面前,王春花听后脸颊滚烫,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粥碗上。
伴着香甜的热粥与爽口的腌菜,她又吃完了大半碗饭,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饱腹的滋味,腹中暖意融融,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安稳。
“你钻进被窝暖着吧,我来收拾就好。”
听闻此话,王春花连忙坐直身子,连忙说道:
“还是我来收拾吧!”
吴小风按住她,笑着摇头:
“你刚来,东西在哪怎么收拾都不清楚,乖乖歇着就好。”
他端起碗筷走出里屋,细心收好腌菜,洗净碗筷,片刻后便折返回来,见王春花依旧端正坐在炕边,没有动弹。
“快进被窝歇息吧,被窝里暖和。”
吴小风抬手吹熄油灯,小屋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王春花紧咬下唇,心底紧张忐忑,却还是跟着褪去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