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招娣,你还织呢?」
田招娣懵懂清澈的眼神看向刘慧芳:「有事儿吗?」
「我想请你给我讲讲,你是怎麽做到在车间中,那麽快学会郝建绣工作法,又是怎麽看越来越多的车的?」
田招娣歪头:「很简单呀,就...「」
就脑海中想着她要离着先生近点,再近点,自然脑子就开始动得越来越快了。
「就....认真努力,高标准要求自己。」
刘慧芳:「具体点呢?」
田招娣看看天色:「哎呀,我得赶紧去车间。」
「还不到你交班啊。」
「咱京棉一厂刚来一批纺织中专的学生,今天我的班次有一位中专生,先生说了,要多和学习好,工作好的同志学习。
我提前去上班,多学习技术。」
这样才能追上先生的脚步。
田招娣将给陈卫东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被子下藏好,然後从枕头下抓了一个糖果,塞在口袋中。
陈卫东送的糖果她没舍得吃,一直带在身上,遇到困难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捏一下糖果,身上又充满力量。
田招娣小跑着跑到车间,车间里一台台机器非常高,中间有走道。
走道的一面有200只锭,两面共有400只锭子,每一个都在飞速旋转。白梦桃飞快巡视机器,哪里有断头,就要马上接上。
「梦桃同志。」
白梦桃转身:「招娣同志,你来啦。」
田招娣看着白梦桃熟练的动作:「梦桃同志,你是怎麽做到在机器之间穿梭,接头这麽快,效率这麽高呢?
我第一次进车间,光是跟在师傅後头来回照看两边,就紧张得满头是汗。手指的皮都被纱磨破,勒出了血,但还是没掌握诀窍,也就现在苦练一段时间,勉强不拖後腿了。」
白梦桃:「别看我现在22岁,我其实12岁的时候,也就是1947年,就进了沪城十四棉纺织厂,当时纺织厂招工要有年龄和体重要求。
我往口袋放了一块铁疙瘩,舅舅又将我的年龄从12岁改成了15岁,才被选入纺织厂,从养成工开始干,一直干到细纱挡车工。
那时候,每天工作12小时,终日不见阳光,腰酸腿疼不说,手指也常被纱勒出血。
纱线断了不接,还要被拿摩温」(工头)殴打。晚上要被抄身之後才能回家。
幸好,48年2月份,我们组织在沪城势力很强大,工人受到庇护。
再到49年5月,军代表来厂子里宣布废除拿摩温和抄身制。
工人们自己推选班长,大家翻身成了工厂的主人。
建国後我就在细纱挡车工车间,成为熟练工种,计件工资,每月最高七八十块钱呢。
组织见我年纪小,干活好,就照顾我,让我考试,我就考入了沪城纺织工业学校,我们十四棉建国後改名国棉九厂,算起来,我在新国家的工厂当了四年半工人呢。
田招娣听着白梦桃的经历,想到陈卫东是大学生:「考纺织工业学校难吗?
」
白梦桃:「我们是中专,现在考很不容易,很多脱产考试的同志都很难考上,不过真有毅力,可以努力工作,四九城纺织类有函授学校,京棉一厂也会推荐优秀纺织工去学习。」
函授。
田招娣将这个词儿记在心中,随即,她就开始跟着白梦桃学习纺织技术,她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怕忘了,就拿着小本子认真记。
其他细纱挡车工看着田招娣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中专来的学生学习,笑着说道:「瞧瞧,咱车间多了个钻研迷,这是要钻到纱锭里去。」
在学习过程中,田招娣算了一笔帐,浪费一两皮辊花,等於三碗白米饭。
每天光京棉一厂浪费的皮辊花,就是天文数字,有没有办法节约一下呢?
田招娣想了许久没有想通,她打算晚上写信去问问先生,或许先生能有办法呢?
车间工会会长:「去年棉花减产,原棉紧张,咱厂子的生产也跟着吃紧,大家夥以小组为单位,今天下班之後,回去想想,该怎麽增产节约运动。
若是想出好的节约增产的法子,学徒工可提前转正,工人可提升工级...
"
大家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们有什麽办法吗?」
「也就是提高技术,尽量不让我们纺织过程中出现白点,出现失误。」
「我也只能想到这些...
」
勤俭节约?
田招娣一边干活,一边思考,先生好像给她讲过,天下大事,必作於细。要从小事儿开始着手...
田招娣眼睛一亮,看着手边蘸水的棉花。
为了做好清洁工作,抹净毛辊,每部车头放着一把蘸水的棉花。
田招娣虽然不知道京棉一厂因蘸水要用掉多少棉花,但是她知道,她每部车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