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冷,有炉子开个窗缝通风正好。
清晨,陈卫东起床,明显感觉到温度又下降了。
他穿上衣服先端着撮灰的簸箕出门倒了炉灰,然後又拿着盆子和茶缸子出门洗漱,水龙头上覆盖一层白霜,接触空气的肌肤,汗毛直立。
入口的刷牙水,有点冰牙,陈卫东飞快洗漱完成,然後跟着广播,做了一遍广播体操,身体才暖和过来。
今天牛段长给他一天假期,回学校去给同学演讲,陈卫东简单打了一下草稿,有了大概思路,这才推着自行车,坐上通勤火车。
抵达老前门站台,隔着老远,陈卫东就听见了早餐摊的叫卖声:「热的来——大油炸鬼!芝麻酱来——烧饼!」
陈卫东眼睛一亮,烧饼餜子?
老四九城有一句俗语:「东一夥子,西一夥子,早点就吃马蹄烧饼夹餜子。」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来到摊位前,「给我一套烧饼餜子,给夹好。」
「得嘞,马蹄烧饼餜子来一套!」
早点铺的师父说话的功夫就用随身带的小刀切开烧饼,夹上餜子,用张小包装纸一托,交给陈卫东,这就齐活了。
陈卫东咬了一口,别说,还真香,马蹄是空心烧饼,所谓餜子就是没有焦圈那麽脆,大概相当於後世炸老了的小油条,主食搭配主食,那叫一个地道!
吃饱了,陈卫东这才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四九城铁道学院狂奔而去。
有自行车方便是方便,就是有点费腿。
等到陈卫东抵达四九城铁道学院,都快中午了。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传达室,将秦主任给他的介绍信递过去,秦大爷笑眯眯:「卫东同学,你可真厉害,现在学校学生老师都在讨论你。
刚工作,就能研究出那麽厉害的公式。那边还给你做了一个宣传栏,里面都是你上学时候的事迹。」
陈卫东和秦大爷打了招呼,推着自行车来到宣传栏开始看起来,这一看,他就想到1952年,为战斗机奋斗的日子。
宣传栏,第一个就是陈卫东曾勤工俭学的经历。
52年,到总务处登记,分配陈卫东打扫教室和实验室。
然後就是为教材科刻讲义,大约两张A4纸那麽大小的一页蜡纸,刻一张是200
0元旧币。
52年,新国家使用的是大面额旧币,相当於现在的2毛钱。
陈卫东勤工俭学的经历很长,但那会挣钱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半岛捐献飞机大炮。
陈卫东所在的铁道学院当年是全校认捐一架战斗机,明码标价,要给国家上缴15亿旧币换算到现在就是15万元。
所以人人想方设法赚钱,各系用其所长,竞显神通:物理系学生给人洗相片;刻蜡纸之类的。
那年,全国上下,凝聚力空前强大,工作繁杂没有怨言,生活清苦没有牢骚。
只要前方需要,人们将毫不犹豫地提供人力、物力和财力支持。
大到战斗机,小到鞋垫,那段时间陈卫东和李荣兆他们也是挖空心思赚钱,纯真又热情。
勒紧裤腰带,每天少吃一点,每天多做一点,就能早点将飞机捐过去。
志愿军前线奋战,群众们後勤支撑,齐心协力,保卫自己家园。
陈卫东正在看宣传栏的时候,铁道学院的同学们都好奇往陈卫东方向张望:「快看,是他吧?」
「对,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铁道学院57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我以前听教授说起他。」
此时的四九城铁道学院充斥着关於陈卫东的各种传说。
无数小姑娘驻足观望,看着陈卫东一身小立领还有崭新的东德钻石自行车,心跳加快。
「卫东同学学习好,长得还挺英俊呀。」
秦主任:「卫东同志,你来了?走,先去餐厅吃饭。」
「秦主任,还是喊我卫东吧,虽然毕业了,但我永远是铁道学院的学生。」
「哈哈,好,卫东和我好好说说,你目前工作情况。」
陈卫东将他工作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秦主任眼眸一亮:「卫东同志,你比我想像中的更优秀。
我在四九城研究所做项目时,看过你对和平型蒸汽机车的研究报告。
我觉得你的思路是正确的,至於你报告中新式炉子项目,暂时没上马。
我倒觉得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何研究都需要理论知识和操作技能相结合,我们学院的孙教授,在他过去研究技术的时候,在自家後院里搭了个工作台。
自己配备了大量的工具:锉刀、钢锯、台虎钳、游标卡尺,这样就可以随时动手,哪怕做不出成品也可以做出试验模型。」
秦教授是四九城铁道学院的主任,也是蒸汽机车方面的教授。
这年代,教授的工作时间分为教学、科研和实验三部分,每部分各占三分之一,也就是「三三制」教学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