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下一瞬,他只感觉冥冥之中,一股通天彻地的威能锁定自身,灵识魂魄俱战栗不安。
旁边的周玉凤几人丝毫不受影响。
作为离【信】道最近的【魔】道之祖,朱慈烜非常清楚:
倘若他继续试图欺骗崇祯,将遭受烈火焚魂般的痛苦。
父皇,您对亲生儿女,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朱慈烜虽作如此想,却非埋怨,反倒由对生父感到了莫名的敬佩,心服口服地诚实回答:「吾道一以贯之。儿臣不愿转修。」
周玉凤愣了:「烜儿,你说什麽胡话?」
朱慈烜摇头,握着周玉凤的手道:「母后,此【魔】非彼魔,并非传统印象中的邪魔,而是天地正道之一。
「父皇为【信】道之祖,儿臣今後若有幸存活,沿【魔】道深造,更能海阔天空、精进一步。」
朱慈烜说的这些,周玉凤如何不知?
可她就是过不了这个坎。
正要再劝,却听崇祯淡漠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肯定:「不错,还算有些志气。」
朱慈烜埋头:「谢父皇夸赞。」
崇祯摇头:「朕是否夸赞,取决於你将来有何打算。」
朱慈烜沉默一会儿,问:「父皇是指,儿臣与五弟一体双魂————」
周玉凤有些担忧地道:「陛下————若不能让烜儿转修他道,能否将烜儿与炯儿魂魄分离,另择身躯?譬如行克隆之法再造一体。」
难怪周玉凤有此请求。
手心手背都是肉,朱慈烜、朱慈炯二人都是她的亲子,且先天体弱。
如今二子同体,当下是朱慈炯占优,未来呢?
炯儿之前便告诉她,二哥常常在体内跟他抢夺身体。
作为他们共同的生母,她总不能够要求炯儿放弃主导权,和烜儿轮流掌控身体吧?
这对炯儿不公平,烜儿也未必接受。
见崇祯不语,朱慈烜默然答道:「儿臣是五弟的亲二哥,无论父皇有无办法,将儿臣与五弟分开————儿臣都当护五弟此生平安,谁也害不得。」
「若父皇对儿臣在金陵的无心之过感到失望,只留下五弟,儿臣绝无话说。」
「只是————有一遗愿。」
朱慈烜说罢,双膝有声砸地,跪下磕了磕头:「求父皇出手,保阿兄平安————儿臣魂飞魄散,此生亦无悔。」
旁边,朱慈炤「切」了一声。
他可以说是皇宫之内,最早发现朱慈烜有两副面孔者,对二哥向来惧之远之。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
毕竟朱慈炤这辈子怕过的对手不超三个。
酆都与现下,朱慈烜纵使两次以十岁身躯出现,仍让朱慈炤微感惧意。
少年时曾遭受阴影的,何止朱嫩宁和朱慈烜?
但为了救朱慈烺,朱慈炤咬牙过後,仍与朱慈烜一道跪下,沉声道:「儿臣同请父皇营救大哥!」
崇祯问:「你们不信他?」
朱慈烜正要道「信」,朱慈炤已然抢先:「不瞒父皇,大哥什麽都好,就是有点废。」
「大哥做过许多事————若不是常怀赤诚之心,得友善者多相助,不知阴沟翻船多少次」
「当然储争十年,大哥心性也有些长进,懂得欺之以方。」
「但秘境未知,只怕到了其间,数千修士魂魄并不因大哥身份听其指挥,甚至恐有加害。」
见崇祯不语,朱慈炤跃跃欲试地起身道:「父皇不若把我魂魄抽出,也送入那秘境之中————定将大哥完好无损地带回。」
朱慈烜双眸一眯,速瞥朱慈炤半眼,更为诚挚地道:「儿臣去吧————儿臣仅剩残魂,正合阴司缺位。」
「你们都不必去。」
崇祯回答:「【天意】沉幽,阴司入冥,朕出手只会妨碍【魂】道诞生。」
朱慈烜还要再说,崇祯已然起身:「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
「曾怀与朕悖逆之念。」
「若不能通过考验,朕凭何给予便宜行事?」
所谓悖逆理念,指的是仙凡隔离。
此四字与崇祯最初构想的【明界】蓝图出入极大。
待朱慈烺当真按照他给的「向道刍狗」提示,成功开辟【仁】道;
加上大基建修真时代即将到来;
百年之後,仙凡隔离理论上确实可为,修真文明与世俗文明同存的合理形态。
老实说,今日廷议没有一名修士针对仙凡隔离,进行公开讨论,崇祯略微有些失望。
秦良玉与文震孟之所以没有提,全因朱嫩宁横插一脚,提出克隆罚骨方案。
光是反驳此案、要求治罪朱嫩宁,已让两人身心俱疲。
这便是嘉定理念在朝堂局面。
朱慈烺所倡仙凡隔离,在大部分修士看来,是把修士的利益集中让渡给凡人,助凡人掌握伤害、威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