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容乃大,指点泰西教首、号尘世耶稣者诸多————」
朱嫩宁打断:「尘世耶稣?是何修为?」
杜勋言简意贬:「练气初期,【神】道之祖。」
【神】道?
自古以来,「神」「仙」二字多组词出现。
哪怕不解其道内蕴,朱嫩宁光凭直觉,也知尘世耶稣不会是简单货色。
「此人可是九年前,袭击潼川的元凶?」
「这————咱家不知。」
「父皇除了指点,还谈了什麽。」
「也不知————」
「父皇礼贤下士,而今仍在埃及?」
「奴婢不敢妄言仙帝所在。」
朱嫩宁听懂了。
父皇大概露面了一两次,便把後续洽谈,交给皇后与内阁。」
也就是说————
父皇早早离开了埃及。
当下,有可能就在仙基之内?
朱嫩宁心头火热,抬眸望向永寿宫,犹豫是否要飞往拜见。
倒是首辅传来急讯,要求三法司派出人手,赶赴埃及会谈。」
明代三法司,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
朱嫩宁不禁起疑:「中宫、内阁、礼部、鸿胪寺皆至,何须会同办案?」
杜勋表示:「未必是办案。」
再多,杜勋就不说了。
他支持的是五皇子朱慈炯。
朱嫩宁知宫中老宦个个奸猾,仙基在上,更不好以大能之身逼问,只得作罢。
杜勋余光瞥见梁柱上的指印,揣摩朱宁立於殿外,不入其中的模样,立刻有了计较。
「哎呀,瞧咱家这嘴,光顾着回话,竟然忘了派人为公主收拾住处。」
「不必了,我」」
杜勋解除翊坤宫的【噤声术】屏障,高喊:「还在外头作甚,快快去内宫监,把一应物资安排好。」
转身又对朱宁请罪:「公主殿下,实在是对不住,自贵妃娘娘闭关失踪,翊坤宫许久不曾住人,这帮人全懈怠咯————」
本想拒绝入住的朱嫩宁,下意识地抓住杜勋的话:「我娘——母妃,她,她————」
荒谬!
仙帝贵妃!
普天之下,谁能令她闭关失踪?
答案显而易见。
周玉凤嫉心发作,欲独占父皇宠爱————故加害我母,逼走田氏!
这阉人看似为我着想,布置住所,实是为了让我激动,口不择言,问出不该问的,说出不该说的————」
他想害我—不,他只是个奴婢,定是周玉凤留他在翊坤宫周围,找机会害我。」
我若敢公开指谪周玉凤,即便练气,恐怕也会意外失踪!
谁让父皇恩赐的符籙、灵器,多半保管在她的手中————
她人在埃及,委托臣属代劳却轻而易举。
韩?卢象升?」
谁会在我质问杜勋之後,以我话柄,将我打杀?」
心念陡转间,朱嫩宁确信父皇不在仙基。
否则,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女儿,被杜勋这阉人误导?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
朱嫩宁微笑道:「她吉人自有天佑。」
杜勋一愣,转而赔笑:「那是,那是。」
「你们且收拾。多年离京,本宫且去会见旧友。」
杜勋恭敬应下,朱嫩宁神情淡漠地飞身离地。
待朱嫩宁身形消失,杜勋先认真施法,将方才撤去的【噤声术】屏障补全,才表情遗憾地暗道:
可惜咯,心眼子跟姓温的一样多。」
朱慈烺、朱慈恒、朱慈绍、朱嫩宁长於皇宫时,杜勋尽管在紫禁城当差,权势修为尚且不显,几乎不与这四位殿下靠近。
唯独五殿下朱慈炯,是他们义兄弟三人,从襁褓看顾到大。
去年,五殿下被大殿下接去嘉定,他们仨起初还十分难过来着。
待得知,五殿下痴愚尽消,焕发神采,简直比修成新的小术还开心。
世事难料,天意弄人。
五殿下入局最晚,却成功赢得大明气运的认可,被陛下亲口立作太子————
太子殿下。
「一切为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什麽都好,就是心性过於单纯。
杜勋以为,自己既有责任保护太子,更有义务为太子清理绊脚石。
二殿下已死,大殿下三殿下葬身酆都————也可能没有,关於机缘的传言他也听到了。
仅就目前来说,唯一能威胁太子安危的,便是朱嫩宁。
身为皇子近侍与司礼监秉笔,杜勋对袁贵妃失踪所知不详,亲历者曹化淳与李若琏更是三缄其口。
但皇后娘娘这些年,对袁贵妃母子话里话外的态度,是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