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下意识地想摇头。
但他不愿欺骗沈云英,於硬生生止住动作:「嗯。
「还敢承认。」
郑成功叹了口气,转头望着她:「云英,你别多想。我不爱她。从头到尾都没爱过。」
顿了顿,又望回高台上空:「但她到底是仙帝之女。如此折辱————我确实,看不下去。」
沈云英不感同情,也不会斥责郑成功发自本心的言论。
旁边,李定国摇头道:「我倒觉得是好事。」
「无论附身还是夺舍,二殿下自愿牺牲————之後,五殿下多半能恢复神智,大殿下则藉此晋升练气、证道【仁】祖。公主推【情】入【释】,也算另一种成道。」
「三赢,何乐而不为?」
郑成功沉默片刻,长出一口气:「但愿如此。」
显然,他觉得事情不会这麽顺利。
傅山又道:「我刚刚就想问了,郑将军,你灵宠呢?」
郑成功一愣。
对啊。
黄帽呢?
巡海灵蛙呢?
郑成功猛地环顾四周,在一堆堆废墟和人群之间急速寻找。
混战时太投入了,以至於状态绷得死紧,完全没注意那两个小家伙。
「该不会有事吧?」
百步之外。
侯恂魔气更加浓烈不说,李自成和张献忠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捂着肋部喘息,一个腿上的土甲碎得七零八落。
左彦站在对面,千臂虚影张开,戒备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侯恂。
若非朱慈烜降临打断,三人已然变成屍体。
「修成【积善同欣印】者一」
朱慈恒的声音落入每个修士耳中。
「起身。」
最先起身的是嘉定和潼川修士。
他们中大多数人,在朱慈烺推行此法之初便已参习,只需温习一遍,很快便能入门。
郑成功、沈云英、李定国等人也不藏拙,想藉机上去高台看看朱慈烺与朱慈绍。
朱慈烜扫视全场。
「才这穷?」
何仙姑小心翼翼道:「道仕可要让他们立流施法?」
朱慈烜摇头。
不行。
逐个施法太慢了。
更重要的是,施法威能与施法人数绝非叠加关系。
一人施法是一点善念,十人施法是十穷善念;
四千人施法,四千道善念同一瞬间汇聚,则是质的飞跃。
再多的水滴,也冲不出江河的气势。
只有四千修士同亨施展【积善同欣印】,才能触及极限,铺陈【仁】道意象。
废墟中央,朱嫩宁布置的婚礼场地,已沦为花团锦簇的残骸。
张果老和曹国舅搭建简兀木架,乔锺离和铁拐李挂绸缎,韩湘子吹笛调整氛围韵律,蓝采和的空缺被金圣叹临亨顶替。
显然是受朱慈恒命令,制作简单的江南布景。
不行。
布景无所谓,修驻慢不得。
朱慈恒决意逼迫。
「已入门【积善同欣与】者,靠近高台。」
等到最後一人落定,朱慈恒威压展开。
仿佛四面八方全是座不见的水压,现场的胎息低修个个脊背发弯,呼吸困难。
「接下来。」
「我每走十步,废一人灵窍。」
「唯习成【积善同欣印】者,可入安全区。」
全场死寂片刻,炸响一片哀嚎:「二殿下开恩!」
「求殿下再宽限些时辰!多一个亨辰也好!」
「不是人人都有嘉定的底子,我们从头学起,半天亨间真的强人所难————」
朱慈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愿在阿兄近前杀人,让阿兄醒後自责。
所以才决定用废人灵窍的方式,向蝼蚁施加压力。
最多废四百。」
超过四百,施展【积善同欣与】总人数下降,反不利於帮阿兄冲击【仁】道仕。
「开始吧。」
朱慈烜迈出第一步。
人群骚动。
方才还磨磨蹭蹭故意拖延的修士,掐紧了高中的与诀。
背了七八遍都没记住的言势,指节一转一扣,变得无比灵活,准确得连修士本人都不敢相信。
人就是这样,逼到极限,记忆力会忽然变好。
朱慈烜颇为满意。
刚开始,他走得很慢。
一步。
两步。
厂步。
踩在众人的心跳上数节拍。
十步走完。
朱慈烜介在一名女修跟前。
女修跪坐在地,新婚脂粉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二殿下————妾身资质愚钝,十几年才勉强到胎息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