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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版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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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旌表孝女,侍父之情(2 / 5)

    「不必了,殿下。」

    老人语声虚软,神情十分安宁:「寿数已尽,纵服仙丹,亦无济於事————灵药珍贵,殿下且收好。」

    酆都方向彩光绚烂,半壁重庆深红金紫交织。

    大婚即将开场。

    朱慈烺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事已至此,已无意义。」

    徐光启颇显意外。

    「————地道被顺庆之人察觉,布景片物无存。」

    听朱慈烺言简意赅道明谋划,徐光启默然良久,低声道:「果不其然————一切尽如他所料。」

    「谁?」

    「韩。」

    朱慈烺霍然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半尺。

    「他说殿下获悉布景之用後,非但不会销毁,反会运来重庆————宁可自弃成就释尊的机缘,亦要渡化亲妹、护佑国运。

    「此事还与韩相干?」

    事已至此,徐光启无意再作隐瞒:「殿下,老臣与韩,暗中联手已历多年————」

    朱慈烺五指扣住桌沿:「自始至终,你都在替他行事。」

    徐光启阖上双目,缓缓颔首:「韩所为,扶持大殿下却不公开立帜,打压另两位维系储争之势————未曾以练气之身插足储争,却透过老臣、杨嗣昌、吴三桂————透过每一个被他算准心思者,推动大局。」

    「较之周延儒的明目张胆,温体仁的阴横霸————韩之可怖,只将各人渴望摆在面前————」

    「那麽。」

    朱慈烺缓缓启齿:「眼下局面,韩也算到了麽?」

    徐光启摇头。

    「【智】道如他,亦曾言,世间诸事,岂能算尽。」

    随後,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桌上的莹白玉瓶,捧至朱慈烺前。

    「这是什麽?」

    「释尊骨粉。」

    朱慈烺瞳孔一震。

    瓶身冰凉,内中粉末极轻几乎感知不到分量。

    「————也是韩命你收集?」

    徐光启点头:「算是吧。」

    朱慈烺垂首,默然不语。

    「大殿下————无论是推【仁】入【释】,还是推【情】入【释】,俱未终结————老臣残命,撑不过几个时辰————临别之际,老臣不想再替自己辩解————」

    「前路如何,请殿下自抉。」

    「老臣————始终相信殿下,未有半点动摇。」

    朱慈烺侧头,不让老人望见眼底酸涩,嗓音微哑:「失了布景,【桃花扇】无从发动,有何抉择?」

    徐光启缓缓摇头:「殿下麾下有蓬莱七仙————他们是全天下最出色的伶人————故布景虽毁,尚可再造————」

    「况且,释尊关窍,不全在【桃花扇】。

    「」

    徐光启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朱慈烺:「【纳苦帔】————在殿下处。」

    朱慈烺愣住。

    【纳苦帔】?

    承载释尊侯方域毕生【劫数】的灰色袈裟,干一年来,不知多少修士寻遍金陵,俱无所获。

    天下人皆以为,它随释尊化散於天地。

    「【纳苦帔】显目至极————倘若它在我身,在我近旁,我何以浑然不觉?」

    徐光启又咳了一声,吃力地摇头:「老臣不知————韩探查十年,也只得出,释尊圆寂前,确已将【纳苦帔】

    托付大殿下。兴许————缘法尚未具足。缘法到了,自会显现。」

    徐光启攥住朱慈烺的手腕,出奇地有力,仿佛毕生执念灌注在这最後一握。

    「老臣所知言尽————余下,唯愿殿下放归老夫二子————客於他乡。」

    窗外,婚乐骤然高亢。

    彩光臻至极盛,整座重庆恍如白昼叠层。

    朱慈烺望了望油尽灯枯的老人,先将玉瓶仔细收入怀中,又把丹药置於桌上,沉默思索道别之语。

    「不必挂念老臣。」

    徐光启阖起双目,面上浮起极淡的笑意:「殿下做该做之事罢。老臣————在此多坐一会。」

    朱慈烺良久,深作一揖,跃入漫天彩光。

    红毡铺满视野,触目惊心的同心结尽头,是酆都全貌,连同巍然矗立的仙帝法像。

    朱慈烺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法像面容淡然,俯瞰满城的彩光,遍地的红绸,川流不息的宾客,以及心事重重的长子。

    父皇————国婚,储争,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法像不言,唇边微笑在漫天彩光的映照下,愈发高深莫测。

    朱慈烺穿过彩绸紮成的拱门,时隔九年,再次踏入酆都。

    不久前,此地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存留爆炸的大片焦黑。

    几十万性命封在深不见底的地洞,生不见人,死不见屍。

    而今,此地变成花团锦簇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