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
「看什麽看?再看,爷把你们一个个揍得满地找牙!」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立刻低下头专心喝茶。
胆小的更是起身溜出茶肆。
孙世宁满意地哼了一声,觉得这才像话。
正要收起气势,却发现坐在对面的清俊男子,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擡一下。
孙世宁上下打量了一番。
「喂。」
孙世宁翘起二郎腿,歪头道:「你谁啊?」
此前,多尔衮的注意力始终在少主身上。
当下用袖子擦泪,下意识地看向与少主同桌的清俊男子。
多尔衮瞳孔骤然收缩。
整整三十一年了————
那一年,後金朝廷向大明乞降。
他与宗室贝勒跪伏尘土,等待大明皇帝决定生死时,曾擡眼望见那位的面容。
此後三十一年的每一个日夜,他无数次在梦中与这张面孔重逢。
多尔衮张开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
崇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转向内城墙。
「开始了。」
话音落下,内城传来喜庆的乐声。
孙世宁眼睛一亮,对崇祯的好奇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老多,你在这儿等着!爷要混进去看热闹。」
孙世宁一口灌完杯的茶,身形化作残影,避开守卫密集的城门,绕去相对偏僻的墙根。
顺庆衙门不给赊帐报名,他便白嫖这场热闹,狠狠地出口恶气!
其他客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往外涌。
转眼间,茶肆便空了。
只有多尔衮双腿五体投地,跪伏在崇祯脚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明白,大明仙帝皇帝为何出现在顺庆,还穿着凡人的衣衫坐在一间破茶肆里。
崇祯没有理会多尔衮。
以筑基巅峰肉身,不施法术,不动灵识,双目与双耳便足以将顺庆城尽收感知。
崇祯看向拍卖典礼现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以白玉般的石材拼接而成,四周立着八根雕龙石柱,柱顶嵌有照明术法。
台面铺有地毯,两侧摆放紫檀木椅,为贵宾席位,此刻已座无虚席。
二十四名女修从宫城光幕中鱼贯而出,身着统一的粉色纱裙,手提花篮,飞过贵宾上空。
素手轻扬,漫天花瓣纷扬而落,落在人身化作带着淡香的轻烟。
鼓乐声渐歇。
顺庆主官孔友德上台,高声宣读开场白:「————八道并立,万法归宗。」
「————顺庆一域,仰承圣恩,禀天地之灵秀,聚人杰之精华。」
「————公主金枝玉叶之尊,行开天辟地之法,废婚姻之桎梏,启情道之新章。」
「————九载经营,始有今日之盛————」
孔友德洋洋洒洒说了一炷香,从仙朝开国说到顺庆新政,【情】道修行说到公主功德,顺带贬低潼川与嘉定。
终於,孔友德朝宫城深深一揖。
「恭请正源公主。」
上空光幕裂开缝隙。
花瓣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落下。
朱嫩宁赤足踏空,足尖绽开淡青色的灵光之花,没有穿公主冕服,只着素白长裙,长发肆意散在肩後。
落脚点地面,一株树破土而出,呈现半透明的青玉色。
无数根纤细的枝条拧成一股,盘旋在顶端散开,好似张开的巨掌。
色泽从深青到浅翠,从暖金到霜白,变幻不休。
崇祯望着朱宁单足点在最高处,素裙轻轻拂动,微微颔首:「【繁荫摇情】。」
【斫木】小术,效用颇为精妙:
以灵力凝结虚幻之树,可纳周遭恋念之气,观者见树体色变,情绪可被轻微引导,产生喜、怒、哀、乐等心境波动。
虽无法真正操控人心,但作为小术,威力已属上乘。
众所周知,胎息修士如欲破境,必先择定一条道途。
择途之法,在於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修炼至圆满之境。
「收放自如,枝色随心————袁素微的女儿,这九年没少下苦功。」
树法下方,何仙姑款步登台。
比起白日宣布消息时的随意,此刻的她更显端庄,也更具压迫感。
「诸位。」
何仙姑站定在【繁荫摇情】根处,仰头看了眼单足而立的身影,直奔主题。
「正源公主朱嫩宁,童真拍卖起拍价「,「十万两。」
灵力加持的声音传遍内城,以及大半个中城与外城。
「十万两!」
「天爷,十万两银子是什麽概念?」
「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了吧?」
「铺面?十万两能在江南买一亩灵田,自己种灵米!」
「公主就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