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光亮。
封印已成。
望着徐徐降回地面的曹化淳及上百名官修,朱慈烜定神之後,将视线转向依旧被重重镣铐禁的周延儒。
「阿兄,祸首已封,可以继续公审了。」
「周延儒罪状之中,还须添上一条「诬陷天家、污蔑皇子」—此等大逆,该当何罪?」
他目光扫向台下脸色发白的阮大铖,似笑非笑道:「阮尚书,依《大明律》及《仙朝修士暂行禁令》,当如何论处?」
朱慈烜没有等到朱慈烺的回应。
等来的,是朱慈绍的暴喝:「大哥!」
朱慈烜回头。
只见朱慈烺仍端坐於主审位上,身形却微微前倾,两道奇异的光流正从他鼻中缓缓淌出那不是鲜血,而是金、白二色交织的火焰。
离火。
它们如同熔化的琉璃,又似流淌的光河,自朱慈烺鼻腔垂落,滴滴答答砸在潮湿的台面上。
火焰触地,并未熄灭,也未蔓延灼烧,只是安静地在地表燃烧,将石板灼出边缘晶莹的凹坑。
「阿兄,你怎麽了?阿兄!」
朱慈恒扑上前,扶住朱慈烺摇晃的身躯,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朱慈烺牙关紧咬,对弟弟的呼唤毫无反应。
蓬莱八仙见状正欲上前,张果老却指向台下,声音发颤:「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悚然。
只见近万观审百姓,如同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田,成片倒下一抱头蜷缩、剧烈抽搐、仰面朝天、四肢关节反向扭曲————
数息之间,拥挤喧嚷的刑场再无一人站立,唯有满地痛苦翻滚、呻吟惨叫的躯体。
不少维持秩序的修士也面色剧变,或跪倒乾呕,或跟跄欲坠。
曹化淳与李若琏修为最深,额角依旧冷汗涔涔,显然正遭受某种可怕的意外。
「发、发生什麽事了————」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顶点。
沙哑而癫狂的大笑声,自雨幕深处穿透而来。
起初低闷,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最後,竟似滚雷般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朱慈烜搀扶阿兄,泪流满面地抬头。
一道漆黑的人影缓缓浮现。
身着宽大黑袍,脸上覆着张纯白纸面具,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踏着满地呻吟的躯体,白面黑袍人一步一步走向高台,缓缓吟道:「离火燃因果——后土种莲胎」
「秦淮烟雨地—雪寂释尊来」
诵罢,侯恂行至高台边缘,身形微顿,悠然站定在被镣铐锁死的周延儒旁侧。
「当局者迷,旁观者可知————」
侯恂道:「莲胎,应作何解?」
周延儒沉声道:「侯恂,你来晚了。」
台侧几名本该看守周延儒的锦衣卫,此刻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般掏出钥匙,插入镣铐锁芯。
「咔嚓。」
特制镣铐坠地,在雨中激发火星。
周延儒舒展筋骨。
一股磅礴凶戾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一胎息九层!
无数暗红近黑的血管状触须从他袍袖、领口、肌肤之下钻涌而出,转眼间便遮蔽了半个高台的上空,散发出浓郁的血腥。
朱慈恒托住朱慈烺垂下的头颅,死死盯住周、侯二人:「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麽?」
周延儒与侯恂对视一眼,纵声狂笑。
「离火燃因果。」
周延儒欣慰道:「若非你们封印【纳苦帧】,催动灵器威能————弥漫金陵的【零水】之厄,又岂会由【劫】化【命】!」
(莲胎的部分没有写完,留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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