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你二哥!”
周皇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地毯上,将近一岁、长得颇为壮实的朱慈炤,不知何时抓起拨浪鼓,用它一下下敲打皇二子朱慈烜的脑袋。
皇二子朱慈烜因是早产,身形本比弟弟瘦小一圈,被敲得抱头呜咽,小脸皱成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不待周皇后出声,一旁推着小巧木车玩耍的朱慈烺见状,立刻噔噔噔张臂拦在两人中间,奶声奶气地喊道:
“不许打架!三弟不许欺负二弟!”
说着,他便去拿朱慈炤的拨浪鼓。
朱慈炤被拦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看着朱慈烺笨拙安抚朱慈烜的样子,咧嘴“嘿嘿”直笑。
朱慈烜找到依靠,委屈巴巴地抱住朱慈烺,满是泪痕的小脸哭得更加伤心,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
“啊……啊……啊……阿……”
众人只当他是受惊后的胡乱哼唧。
袁贵妃还笑着打圆场:
“二殿下这是委屈了,找大哥撑腰呢……”
然而,含糊的哼唧声越来越清晰。
最后竟喊出了两个字:
“阿兄……”
殿内安静了一瞬。
袁贵妃反应过来,惊喜地掩住嘴:
“哇!娘娘,您听到了吗?二殿下会说话了!叫的是‘阿兄’呢!”
周皇后脸上也露出喜色,看向紧抱朱慈烺的二儿子,满眼都是慈爱。
唯有田贵妃,瞅着自己尚不会说话的朱慈炤,嘴角扯了扯:
“哎呀呀,这世上的孩子,第一句话要么是叫娘亲,要么是先唤爹爹。头一声便叫哥哥的,臣妾活了这些年,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呢!”
她边说,边自顾自地拍手笑了起来。
朱慈炤不明白母亲在笑什么,但见生母开心,便也跟着“呵呵呵”。
朱慈烺站在原地,小小的眉头困惑地皱起。
周皇后不欲与田贵妃计较。
孩子这么早便能开口说话,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且她深知田贵妃的性情:
骄纵任性,言语刻薄。
平日也就罢了,今日是孩子们的大日子,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实在不宜闹得太过难堪。
周皇后正欲起身去抱朱慈烜,殿外忽传通传:
“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
周皇后抱起朱慈烜,田贵妃一把揽过还在傻笑的朱慈炤,袁贵妃也赶紧抱起刚刚止住哭泣的女儿。
崇祯迈步走入殿内。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
崇祯走到周皇后面前,目光扫过四个孩子。
田贵妃连忙蹲下身,催促怀中的朱慈炤:
“炤儿,快,叫父皇!父皇!”
朱慈炤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朱慈烺在有限的生命里,只见过崇祯寥寥两次;
在周皇后眼神示意下,摇摇晃晃地上前,模仿宫人教过的礼仪喊道:
“父皇好,儿臣见过父皇。”
公主朱媺宁似被严肃气氛惊吓,哭了起来。
袁贵妃慌了神,忙抱女儿转身小声哄着,同时不忘请罪:
“陛下恕罪,宁儿年纪小,不懂事……”
崇祯并未计较。
他的目光掠过啼哭的幼女,瞥见殿中太监们跪侍的区域中央,铺着一块明黄色锦垫,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诸多物件。
“抓周?”
周皇后语气温婉地说明缘由:
“臣妾瞧烜儿、炤儿和宁儿年岁差不多,想着把抓周礼一并行了。”
崇祯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淡然道:
“那就开始吧。”
“是。”
周皇后应声,随即对长子柔声道:
“烺儿是大哥,去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是,母后。”
朱慈烺一岁时已抓过周。
但今日一早,周皇后特意叮嘱过他,若父皇前来,便将他当初抓周的情景,再演示一遍。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朱慈烺迈着短腿,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抓起垫子中央那柄象征礼法与权力的玉圭。
曹化淳脸上堆满笑容,时刻留意着场面,高声赞道:
“玉圭,礼器之首,象征殿下品行如玉,稳重端庄。更寓殿下日后心系社稷,能持守祖宗法度,护国有道,肩负江山重任!”
朱慈烺听不懂这些复杂的吉祥话,却记得母后的教诲,像个小大人似的捧着玉圭,走到崇祯座前,有模有样地躬身:
“儿臣谢过曹大伴夸奖,谢过父皇。”
崇祯看着长子,未置一词。
周皇后心中稍安,正欲唤二皇子上前,不料田贵妃提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