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目光聚焦在白色身影上,直到御驾驶过,才爆发出压抑后的惊叹。
“哇!这就是咱们的天子!”
“好年轻!好……好有气势!”
“皮相好有什么用?”
人群里,之前对崇祯废除儒家不满的儒生,忍不住讥讽:
“年前便开始搞怪力乱神,把京师弄得乌烟瘴气,如今更是要自毁长城,罢黜儒教!我看他是修仙把脑子修坏掉了!”
同伴吓得几乎要捂住他的嘴。
旁边百姓也说:
“陛下是真神仙,我有个在成大人府上做家仆的表弟——”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儒生兀自不服,声音反而提高了一些:
“你们谁真的见过仙法?谁见过?以讹传讹的谣言,世上根本就没……”
儒生的抱怨尚未说完,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哎,快看!咱们陛下站起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瓶子?”
“跟庙里观音的净瓶也太像了吧!”
“陛下要做什么?”
只见御驾之上,一直盘坐的崇祯缓缓站起,身姿飘逸,仿佛不受辇车行进的影响。
他左手托起一只看似普通的羊脂白玉瓶,在万千道惊愕、好奇、不解的注视下——
左手轻轻一扬,将玉瓶抛向空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玉瓶并未如常理般坠落,而是被无形之手托举,缓缓上升!
“啊!”
“老天爷!”
“看啊孩子他爹……瓶子飞起来了!”
街道两旁,惊呼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无数百姓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违背常理的景象。
只见玉瓶越升越高,穿过屋檐,越过树梢,一直上升到数百丈的高空,消失在百姓视线尽头。
就在人们仰着脖子,不明所以之时。
忽有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
“咦?下雨了?”
人们茫然地抬头。
依旧春阳高悬,万里无云。
可雨却真真切切地落了下来。
并且,雨势迅速变大。
一场太阳雨就这么诡异地降临。
此时,百姓并不知道,此雨并非源自云中水汽,而是从悬浮在高空的玉瓶中倾洒而出。
雨中蕴含磅礴的生机与灵效,乃崇祯之前检查乾坤袋时,发现的一批即将过期的“青津返枝散”所化。
此药主效便是断肢重生,兼有治愈沉疴旧疾、净化肉身之能;
王承恩的宝贝之所以失而复得,便是此药的功劳。
随着蕴含药力的灵雨持续落下。
百姓们从最初的茫然,变得更加茫然……
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女童,伸出稚嫩的手指,摸着父亲脸颊上一道陈年的刀疤,惊奇叫道:
“爹,你脸上的疤疤没了!”
那汉子下意识一摸,触手光滑。
那道跟随他十几年的狰狞疤痕,竟真消失无踪。
街角,一对靠卖炊饼为生的老夫妇,老汉几年前被马车撞断左腿,自此只能拄着拐杖。
此刻,他断腿处的裤管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刺啦”一声,粗布裤子被撑破;
一截白皙、但明显属于成年人的小腿,带着脚踝、脚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出来!
老汉先是呆滞,感受到腿部传来的麻痒,不由老泪纵横地抱着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的老伴。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能看清楚了!远处招牌上的字,还有陛下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
——饱受近视之苦的账房先生欣喜若狂。
“娘,您的腰……您能直起来了?”
“我听见了,我听见大姐在说话,二姐在说话,你们所有人都在说话!这么多年……我终于又听见了!”
“……”
咳嗽痼疾得以痊愈。
陈年暗伤恢复如初。
脓疮溃烂处结痂脱落生出新肉……
除了起死回生无法实现,灵雨范围内,几乎所有被淋到的百姓,身上的病痛、残疾,都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治疗。
整条正阳门大街,已然化作震撼的海洋!
惊呼声、哭泣声、狂喜的呐喊声、感激的祷告声……
震耳欲聋。
聋了也无妨。
眨眼便治好了。
随着灵雨渐渐停歇。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街道。
白玉瓶化作一道流光,飞回重新盘坐于御驾的崇祯掌心。
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明白了这场奇迹的来源。
不知是谁,第一个难以自禁地,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嘶声高喊:
“仙帝!是仙帝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