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每个月递出去的消息里就只剩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了。苏一冉今儿个砸了只茶碗,苏一冉明儿个跟春桃拌了嘴,苏一冉后儿个嫌天热不肯吃饭。那些乱七八糟的鸡毛蒜皮凑在一起,攒了厚厚一沓,段爷看了大概只觉得这个暗桩在敷衍了事。可阿离自己知道,他就是写不出那些正儿八经的消息了。
"你就不怕段爷发现?"苏一冉问,嗓音有些哑。
"他目前还没发现。"阿离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大概他也觉得,一个闺阁小姐的日常琐碎,比盐茶门路更像个府邸真正的底细。"
苏一冉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她瞪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说:"那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编下去?"
"编到段爷收手,或者编到我们查出苏府所有的暗桩。"阿离重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小臂上那些疤痕,"赵嬷嬷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府里少一个暗桩,段爷那边的眼线就少一双。等他手里的人慢慢被拔干净了,他就没法再拿老夫人来威胁苏家让利了。到那时候,我签不签身契,都不重要了。"
苏一冉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近得能闻到他衣襟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气和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